不由从口中发出一声轻叹,我抓紧扶手,撑住被海水压迫住的身子,湿淋淋地站在甲板上。遮阳伞可真没用,这时候不知道被风chuī到哪个地方了。
我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了一句,余光中却看见林铮站在船舱外面脸色发白,神色惊慌地紧紧盯着我瞧,看他那副着急的模样,倒像是害怕我突然消失一样……
“刚才走的时候还是一脸漠视我的样子,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冲着他站的方向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实际上却带着傻气的微笑。
本以为他起码也会回一个正常一点的表qíng,却没想到他还是一脸恐慌地看着我,竟然慌了神似的冲着我跑了过来。
“周小凡!”
林铮吼叫的声音让我怔在原地,不知道什么缘故,我的眼角竟然一片湿润,莫知名的热热的东西顺着我的脸颊留下来。
我将双手放到眼前,却发现它们在阳光下慢慢的消失,近乎透明。
卧槽,我这个大傻瓜还想着救人,这下恐怕连半个人影都不剩了……
☆、切换视角
切换视角——林铮:
船舱中央大厅的侧面墙壁整齐不一的挂满了我和蒋雯雯巨幅婚纱照,照片中她着款式不一的亮眼露肩小礼服,娇笑怡人,jīng致的妆容搭配粉白的肌肤更觉明艳动人,美艳不可方物,我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冷漠而疏离,眉间微蹙的表qíng泄露了心理的qíng绪。
船舱里挤满贺客,我被生拉硬扯地从呆板的甲板拖回室内,蒋雯雯被伴娘陪着换掉湿透的衣服,半扶着走到我身边,冲我安慰的笑了笑,我却思绪混乱,大脑陷入短暂的麻痹之中,抽痛的神经针刺般混合着周围的躁动直冲耳膜,皱眉的间隙,中央站台的牧师掩饰xing的咳了几声,庄严郑重的嗓音恍惚出现在耳边。
“林峥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蒋雯雯小姐为妻,不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宾,不离不弃,直到死亡”。
我机械缓慢地取出装饰jīng巧的礼盒中的戒指,明晃晃的钻石耀眼无比,对面蒋雯雯含qíng脉脉地望着我,缓缓地递出右手。
我怔住,略微停滞了一下,看到旋转戒指内侧刻有名字首字母的缩写,不禁目光微凝:XJN。
???
我突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紧紧捏住戒指的边延,周围的景物迅速后退,急转直下,蒋雯雯巧笑的面容在我眼前越来越模糊。
“汪祺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许嘉凝小姐为妻,不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宾,不离不弃,直到死亡”。
……
身后肩膀被路过的人猛撞了一下,我踉跄着后退几步,茫然抬头望着前面的人。
“林峥,你怎么了,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盯着邹明关心的脸,脸色突然唰的变得苍白,猛然抬头迫不及待地瞪大眼睛直直望向前方,读研究生的学长和他的女朋友正在牧师的指挥下jiāo换戒指。
我苍白地笑了笑,拍拍邹明的肩膀:“我不大舒服,先回房间了,有事招呼我一声”。
不等他答应,我就急匆匆径直往船舱外面走去。
在甲板chuī着凉凉的风,巨大的白làng翻卷着翻着跟头,làng花搅动,水花四溅,船舷激起的深水拍打着巨轮坚硬的外壳。
我撑着甲板一边的扶梯,茫然地望着挪动的浮云,晴空中划开一团明亮的缺口,乌云退散,天蓝色的幕布露出细微的一角。
风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地下室入口处覆盖的隔板动了动,声响几乎微乎其微,我怔忡似的回神,目光qíng不自禁的滞留在那个黑乎乎的dòng口处,上面的隔板被翻到一边,入口内零零星星传来一阵铁链的挣动声,链条的一端笨拙而迟缓的从xué口处冒出来,湿哒哒的绣迹斑斑的锁链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
☆、回忆01
林铮:
我和周小凡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从他4月1日愚人节向我表白以来,直到现在,这三年里,我们的生活一直都过得很平淡。偶有争吵打闹(当然,基本上是他在吵,他在闹),但是冷战居多。当然,这多少和我的xing格有点关系。
但是自从我接受他的表白的那一天起,我在潜意识里或许已经意识到自己将要和这个男人纠缠一辈子了。可是,仅仅三年时间,柴米油盐酱醋茶,不过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起点和终点之间旅途的每个节点都需要咬牙跨过。疏离和隔膜自然而然在这期间不可避免地担任了必要的角色。
周小凡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从外表上就可以知道他的想法,可实际上,在我和他生活的几年里,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我从来都不清楚。
别人经常会说,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久了,不管彼此的xing格如何如何差异,到了最后,总会形成一种自然的默契。
可这一点,在我和周小凡的身上,都没有体现出来。
他喜欢恐怖片,喜欢旅行,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打电玩,喜欢大半夜了还不睡觉,突发奇想、叽叽喳喳地把你吵醒,叫起来陪他聊天。
而我呢,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也不愿意将时间làng费在电玩、恐怖片这种无聊的事qíng上,我不爱出门,大多数的时候,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沙发上,浏览今天的新闻,或者是拿一本书来静静地读。
可是周小凡总是受不了我这些,他说我一个正值二八的大好年华的青年,不应该像一个老人那样每天倦怠的生活,一天到晚的待在家里,缺乏激qíng。
我想,周小凡说的,也许真的是对的。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这三年里,他一直在大学里面混日子,闲来无事时就躲在宿舍里打打游戏,和几个室友扯扯皮。而我,自然而然充当了他早中晚三餐的苦劳役,除了必不可少的课程安排时间,就是穿过一条马路把饭带到他的宿舍。周六周末回到小公寓,往往是我们俩不被打扰的小天地。
至于,是否会有人惊疑我们的xing别,是否会怀疑我们两个人能不能长久的生活下去,在此之前,我并不想去过多的考虑。
但是你不愿为生活徒增烦恼,生活却常常会使你困扰。
蒋雯雯的出现,在我和周小凡平静的生活中激起了涟漪。
她是周小凡的好哥们聂文涛的女朋友,听说当初为了追她,聂文涛费了不少力,蒋雯雯早我们几年毕业,目前在本市一家上市公司工作,职业是策划部主管,在她们那个领域也算个中翘楚,聂文涛为了追求她,每天课程一结束,就堵在她的公司门外,风里雨里的骑着自行车“专车接送”。期间,吃烛光晚餐,送玫瑰花这些套路,被他用了不下上百遍,追了整整一年,蒋雯雯才终于松口。
当然,这些都是周小凡后来无聊时顺口告诉我的。
对于聂文涛和蒋雯雯的感qíng史,我丝毫都不感兴趣,也根本不想管别人家的事,只是当作闲余时间里的一个谈资,左耳听了,右耳也就出了。
不过,我是没有想到,蒋雯雯会成为激发我们矛盾的引火线,让我和周小凡几年生活里潜藏着的矛盾渐渐浮出水面。
一周以前,蒋雯雯生日,聂文涛使尽各种手段硬软磨硬泡才bī的周小凡勉qiáng答应去酒吧给他们助兴。周小凡酒量不好,又常犯胃病,逞qiáng好胜历来是他践行的准则,背着我喝酒喝到胃穿孔,最后烂摊子丢给我来收拾是常有的事。
例行三章禁止抽烟,禁止晚归,禁止喝酒在现实面前通通被他抛之脑后。
不过在绝对的威严面前他向来很怂,有胆做没胆子承认,这次老老实实jiāo代,主动提出让我和他一起去倒是挺让人出乎意料的。
聂文涛还另外叫了几个哥们和蒋雯雯的女闺蜜,在酒吧楼上包了一个小包厢,一群人挤在包间里叽叽喳喳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喝酒。
我和周小凡还没刚把沙发坐热,聂文涛的几个哥们就围到周小凡的身边,酒杯里倒了满满啤酒,升腾的气泡在杯壁上炸开几朵白色的花朵。
“哎,小凡,你不够意思啊,多久没见你出来了,怎么着哥们几个也该喝一杯吧”。
“wocao,少来,林某某在这呢,你们注意一点啊”。
“怎么跟小媳妇似的,喝酒还让别人管着你啊”。
“滚滚滚,一边去,没闲功夫给你们开玩笑,我唱歌”。
周小凡五音不全众所周知,唱歌从来不在一个调上,那群人一听他说要唱歌,纷纷退而远之,跑的比兔子还快。
周小凡若无其事到吧台点了首歌,张国荣的《为你钟qíng》,旋律忧伤,歌词真挚动人,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握着话筒漫不经心的淡淡瞟着四周形形色色的人群,苍凉的背景音乐,夹着他蹩脚的唱功,我眉头深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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