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又不犯法_七声号角【完结】(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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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矫qíng地捂了一下胸口,问:“狄初,你他妈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让我走。”

  狄初惊觉话说得有点过,但他无法否认这是真心话。

  小脑出血,即使现在好了,以后也会有一系列后遗症。比如记忆力衰退,严重影响睡眠,行动迟缓等。

  温琼芳就算出院,此后也离不开人照顾。

  自己走不了,也要绑着祁凌不离开?

  狄初做不到。

  所以他讲了真话:“毕业了,你该回N市就回,你还有乐队这个责任在身上。”

  “你,赶,我,走?”祁凌一字一顿,声音有些颤。他在墙上撑了一下,免得自己腿软。

  狄初叹口气:“不是赶,如水考到市里,祁迟肯定也会去。你就回去,帮我在那边,照顾一下如水,行吧?”

  “那我们怎么办。”祁凌说。

  狄初不是圣母,可这种qíng况下,bī也得把自己bī成圣母:“我们,先异地吧。不是还有几十天才毕业么,以后的事,再说吧。”

  “我不同意!”祁凌吼了一嗓子,狄初愿意牺牲奉献,愿意làng费自己,有没有问过他的意思?

  “狄初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用吗?!这是我奶奶!这是我的家!”

  “那我呢!我就不是你的家了吗!?”祁凌偏过脸,不敢正视狄初的眼睛,他滚动了一下喉结,眼睛酸痛地厉害。

  你才说好,才说好要带我回家。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捡到我,又把我扔了。

  你前不久才拉着我的手,说一起回家。

  为什么,为什么转眼你就让我走。

  狄初拉了他一把:“这是医院,你小声点。”

  祁凌蓦地甩开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迈得不大,却如一把刀扎在狄初心上。这是拒绝的举动,是在自己受到侵犯,而拒不合作的表现。

  狄初知道,自己伤到祁凌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尽管现在可以道歉,但这个无解的命题是一道跨不过的坎。

  就算现在粉饰太平,以后还是会出现。

  所以狄初没有道歉,没有安慰,甚至没有拉祁凌一把。

  任由祁凌在自己的思绪里横冲直撞,浑身是血。

  祁凌闭闭眼,认输一般垮下肩:“狄初,你就是仗着我爱你。”

  所以你说话才能这样放肆。

  狄初低下头,忍住鼻酸:“是啊,我就是有恃无恐。所以,你能不能再纵容我一次,别管了。”

  “做不到,”祁凌说,过了会儿,他又没头没尾地补充道,“好狠的心。”

  狄初盯着地板,两人脚尖只有五十厘米的距离,只要他往前跨一步,就能把祁凌拥在怀里。

  可他不能心软,他知道好不容易想要走出去的心,开始往后退了。

  温琼芳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心甘qíng愿接下的担子。

  所以他不能拥抱祁凌,怕感受到这个人的体温,就会奢望留他在身边。

  所以狄初只能狠心,坐实这个名号。

  “还没毕业,什么都说不好,”狄初说,“我们还有几十天,不是么。”

  祁凌没有回话,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他说:“行,不管。老子是吃饱了撑的瞎几把管!”

  谈个恋爱而已,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心。

  谈恋爱这么累,为什么还有人前仆后继地往里跳。

  为什么食髓知味,执念顿生。

  温琼芳醒来后,狄初稍微轻松了点。祁凌嘴上说不管,还是托程司从把学习资料给狄初拿去了医院。

  缺心眼来看过几次,最后无可奈何地答应狄初最后一个月在家复习。

  但实际上复习不了什么东西,好多次把书本翻开,撑不住困意又睡下。

  温琼芳也跟狄初谈过话,让他回去上学。

  狄初固执地摇头,他不放心。

  凡狄初认定的事,他都很难回头。他对温琼芳的病qíng糙木皆兵,归根结底来源于父母去世的恐惧。

  直到这时,狄初还未明白,他死死抓着温琼芳不放手,无非是害怕最后一个关爱他的长辈,也离开人世。

  狄初成熟,但他还没练就一颗成年人的心。

  他的潜意识里仍旧很孩子气,固执地不愿回头。

  温琼芳住院大半个月,时间去走一半。

  祁凌“听话”地很少出现在医院,他只是怕再与狄初发生冲突。

  温如水过得有些恍惚,祁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最后经过狄初同意,让温如水也搬去了耀铭二期。

  此后狄初住在医院里,祁凌睡在工作室,祁迟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温如水。

  祁凌偶尔去医院,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透过玻璃,偷偷看望奶奶和他的少年。

  温琼芳睡下,狄初开着程司从送来的台灯写作业。他微弓在病chuáng前,脊梁弯曲,像是背负着千钧力量。

  祁凌看着看着就会心酸,想进去抱抱他,跟狄初说,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你不要怕。

  可他不行,也不敢。这是狄初一个人要面临的困难,他在自己作茧自缚的蛹里待着,无论他想不想出来,都是自己的事。

  狄初写着写着就会睡着,祁凌一直在外面站到他睡熟。有时会径直离开,像从未来过。有时会偷偷进去,帮他把灯关掉,偷吻狄初的脸。

  摸着对方的手,祁凌才发觉自己当真是思如泉涌。

  太重太重,所以才逃到工作室,逃到人声鼎沸的地方,来掩饰自己的孤独。

  从两人谈崩已过了二十天,祁凌去学校给狄初收拾新发的卷子。他分门别类地把试卷规整好,然后递给程司从,让他放学带去医院。

  程司从看不得两人这副样子,又没分手又要搞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你自己去吧,初哥肯定想你去。”程司从说,“上次我给他送卷子,他直接说肯定是你收拾的。只有你才会把政治试卷整理到历史文件袋里。”

  祁凌没回话,把试卷硬塞给程司从:“拜托你了。司从。”

  程司从脚下一滑,祁凌三年来叫他名字的次数,数都数得清。他有点忐忑:“凌哥,我cao,没事吧。”

  “没事,”祁凌的语气还是淡然地没有任何波澜,“以后的卷子也拜托你去送了,最好三天一次。越往后,复习整理的东西应该越多。”

  “你有时间也去医院跟狄初换个班,跟他讲讲学校复习qíng况。”

  “我可能,没时间了。”

  祁凌终于抬起眼,程司从对上视线,那一瞬间心惊ròu跳。祁凌双眼里全是血色与忍耐,按压着什么不让qíng绪爆发。

  程司从傻子一般愣在原地,拿着祁凌整理好的试卷,看着祁凌只从座位上拿起书包,其他什么东西也没带,头也不回地离开。

  刹那间,程司从以为,这是个亡命之徒。

  狄初开始担心,开始坐不住。

  祁凌已有一周没出现在他视线,七天之内,祁凌没有任何信息,没来医院一次。

  狄初知道自己当初说话伤人,但qíng况所迫,祁凌实则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不然不会夜探医院数次。

  温琼芳又进了一次手术室,再次抢救。qíng况恶化。

  温如水来一次医院,哭一次,狄初便不让她来了。

  狄初想,有什么事,他会扛。

  温琼芳的存款急剧减少,狄初把自己的金库拿出来。

  有些钱是留着以后用的,但什么都比不上温琼芳。高chūn丽给的压岁钱他没动,说不上什么原因。

  祁迟出现的时间也开始减少,说话时眼神躲闪,不愿多谈。

  狄初本想主动给祁凌打个电话,但温琼芳的病qíng又让他忙得忘了。

  一边复习,一边照顾病人。

  温琼芳的意识很难清醒,狄初走不开。

  后来祁迟也没来了,温如水像是失了魂一样。

  很快,狄初和温如水瘦了几圈。

  时间仍然在走,狄初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时间慢一点,又希望时间快一点。

  祁凌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拔不得。

  狄初坐在医院的病chuáng上,有时会看着温琼芳的输液瓶发呆。液体顺着管道一点点滴下来,时间就这么过了。

  他知道生命很脆弱,也知道时间太珍贵。

  狄初甚至差点忘了要高考,当生活的重担压下来时,他应接不暇。

  有时他会想,既然人在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不开心,那么多的身不由已。

  那,生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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