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之恋_筱禾【完结】(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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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一个人带他去医院,你们先走。如果我被警察抓住,我保证不连累任何人。”

  “你再被关起来,妈不会再救你了,也救不了你了。”我妈悲哀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

  我没有回答老娘。

  “小武,听妈的话,把他jiāo给大庆。他带着枪伤,浑身的血,又是在我们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他会害死我们大家的。”

  “他救过我,为我差点送了命……我求你了,妈!”我叫妈的声音很大,透出焦躁,近乎哀求。

  “为你差点送命?这手下的兄弟为你已经把命送了的也是一个两个了!五年前事你都忘了!”老娘开始冲我吼。

  “他们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我。”

  “那他是为你?!这个人是为你?!他凭什么要为你送命?他是你什么人?!”老娘有点歇斯底里。

  我再次转过头看她,她瞪着惊慌甚至恐惧的目光望着我。我没有回答她,我也没躲避她的注视,我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告诉她,请她能明白原因。接着我看到老娘疯了似地扑过来,用她纤细、柔软的手在我的脸上掴了两把。她那两掌不会给我这么厚的脸皮带来任何疼痛,但我从未见过的,她失态的在我头上脸上又打又挠的样子,让我的心疼得厉害。

  老陈和大庆的劝阻声并没能使疯了一般的老娘停下来,可我不自觉地躲闪让怀里的小海大声呻吟。我妈终于住了手,她也向小海望去。

  我抱住他,用手捧着他的面颊:“海,哥在呢,你怎么样?”

  他面如死灰,用痛苦的喘吸声回答我。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棉袄全湿透,连我的上衣、棉裤也被鲜血打湿,粘呼呼地贴在我的皮ròu上。血腥的味道让我的心往下沉。

  我向窗外望去,宽阔的马路和两边林立的商家,我知道chūn江市到了。我对老陈说:“马上开到医院去!”

  “你休想!去江边,船早就等在那里了。”我妈说。

  我看看怀里的肖海,把他轻轻放到座位上,我听到他“哥……李小武”的梦呓一般。我从书包里掏出手枪,用枪口顶住老陈的头,说:“去医院,把我们放下你们去江边。要不我自己动手把车开过去。”透过汽车的后视镜,我看到老陈惊异、恐惧还有愤怒和鄙夷的神qíng。

  与此同时,我听到大庆打开手枪保险的声音。

  老陈用平静的声音说:“小武,你别闹了。你知道你妈有多不容易吗?大小子那里吃紧,他越害怕越想快些搞掉你,现在他又威胁你妈。”

  我曾对自己发誓,如果我能活着,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我那个大哥。但现在我只能先救小海。我缄口不语。

  老陈又说:“看这样好不好?咱们把这个人放到医院门口,医院发现了会救他的。”

  “不行!”我和老娘同时喊。我知道现在的医院里如果没人付钱,他们会眼见着肖海死去,也不可能尽力救他。我听见老娘厉声呵道:“老陈你糊涂了?他很快会被警察发现,他们会继续追小武,而且知道咱们到了这里,那时我们一个也跑不了!”老娘接着说:“小武,我真没想到你为了一个……一个……竟能用枪bī着从小看你长大的陈叔,能不顾妈这几年盼你,等你,为了这次行动花钱,cao心,投入了多少jīng力,还冒险来接你……别说他是个男的,她就是个女的,你值得嘛?你太自私了,太没人味儿了!”老娘虽然qiáng作镇静,但我听出她痛的,发抖的声调。

  我心里如同被人拳打脚踢,阵阵发痛,但没有时间让我更多的考虑,我只有一个选择。我说“妈,我不能看着他死在我怀里却不去救他,那样的话,我才是没人味儿呢!”

  “我要是不同意呢?大庆的枪可对着你呢!你是不是要用枪对着你老娘呀?”

  我搬动手枪保险,说:“老陈死,我死,肖海也死,让大庆带您回家,我还真不放心您一个人走。”

  “小武!你怎么为个男人发疯了呢?!你怎么连命都不要了呢?!”那是老娘的哭叫声,我闭上眼睛,狠狠地咬咬嘴唇,一把抓住老陈的头发,手枪用力戳着他的后脑,说:“三分钟之内你到不了医院,我就打死你!”

  车内沉静了足一分钟,我听到我妈冷静地对每个人命令道:“老陈,把他们送到医院!大庆,你的枪收起来!……小武,你转过来看着我!”

  我关掉保险,转过头去。我妈的眼睛让我回忆起许多年前,她扔下我离开李家的qíng景,那完全相同的目光--冷漠、绝决、残忍。她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小武,从你带着那个人离开这个车时,咱们母子的缘份就到头了,不管你活着还是死了,这是你我今生最后一面。”

  我用沉默回答老妈……

  我将手机、枪都留在了车里,我预感我们已经不需要那些东西了,我也不能让这些东西给老娘都带来麻烦。我听见老娘说:“你们把监狱的衣服都换下来,把这个拿着,或许……或许对你们还有用……”我妈含泪把一叠钱递到我手中。我抓住钱,克制自己将泪水尽力留在眼中。

  一花一世界 一叶一如来

  引用删除33楼 ~善捕~

  评论时间:2007年4月16日 17时48分

  凌晨三点时的医院里相当寂静,我连抱带拖地将肖海弄到急诊室。起初只有两个护士,过了一会,一个医生皱着困倦的眉头走过来,不耐烦地问我:“咋整的?是打架还车祸呀?”

  “打架,他们有火枪,打在肩膀了,好多的血。”我焦急地边说边撤开肖海的衣服。

  我看着又来了一个医生,几名护士,他们将我拔到一边,在小海身上忙碌着,说着血压、心率什么的。

  那个最初接下肖海的医生将我叫到办公室,他边写着单子边问我:“你带多少钱?他这qíng况押金至少一万,马上要手术,人造血浆静脉点滴,可能还要用新鲜血,光用库血约莫不成。”

  “他能救活吗?他会不会死啊?”我乱成一团的脑子里只想出了两个问题。

  “不好说。”医生回答:“你要是钱不够回去取一下。”

  我慌忙背过身翻出那一叠四人头的钱,从中抽出两张握在手里,对医生说:“我带的足够,我这就去jiāo钱,您现在就给他输血,求您了,求您救他!”我在说最后两句话时一把握住医生的手,将手里的钞票放入他的手里。

  那年轻的医生略微迟疑了一下,脸腾地乏起红润。他握住拳头的手犹豫着,最终还是收了回去。他马上对我说:“别担心,qíng况还不是太严重,还有救。”

  等我们回到抢救室,那里已经聚了不少的人。我看到小海身上cha着管子,我呆立在那里,看着医生们说着什么,争论着什么。后来他们渐渐散去,那个跑前跑后的年轻医生拿来个单子让我签字,我不想去看那上面写的手术风险经得家属同意的字样,我要小海活着。医生问我病人的姓名年龄,我说他叫薛勇,今年19岁,正上大学。医生又对我说应该通知病人的父母,我说他父母远在海外,他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

  后来年轻医生给我指了指瘦脸的中年男人告诉我那是手术主刀,可能也是薛勇的主治医生,技术在医院里是有名的好。然后他给我使眼色。我被年轻医生领到一个杂乱的地方,到处都是更衣的柜子。过了不久,瘦脸主刀进来,我马上自我介绍一番,然后同样的方法将1000块钱塞在他手里,他悄悄收下了。瘦脸医生用一种很怀疑的眼神看着我问:“你不是当地人吧?”

  “我出差来看看我这个朋友,没想到出这样的事。”我回答。

  “……你帮他办了住院手续,赶紧走吧……”他迟疑着yù言又止。从他深邃的目光里,含糊的语句中我清楚地知道了隐藏的潜台词。

  “我就全拜托您了!一定救救他,他才19……”

  “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业。他应该没大问题,亏你送的还不算晚,否则真难说。”

  我们出了更衣间,我眼见着肖海被送进手术室,才在年轻医生的催促下找到楼下的收款处。此时已经凌晨四点了,我拿着一大堆盖着抢救章的条子敲着收费处紧闭的小窗户。很长时间以后,当我看到它开启的时候,又一张困乏厌恶的面孔对我,我递上单据,jiāo钱,那人说她的收款机出问题了,我透过狭小的fèng隙看她慢吞吞地摆弄,换打印纸带。

  终于我手里握住盖好章的条子准备往急诊走的时候,我看到一队全副武装地,端着武器的武警向我冲来。我本能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没跑出三四步,我被他们按在地下。我浑身上下被他们用脚一通乱踹,被他们用枪托猛砸。我哀叫、蜷缩着,用胳膊护住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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