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奥,没什么,没什么……那简简,你要喝点什么?”中年妇人的脸色舒缓过来,黝黑的脸上憨笑着。
“开水好了,我不讲究。”简耀友好的朝她释放着缓和的信号。
“简简,你……不怪我吗?”简父等到中年妇人离开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妈妈也找到自己的幸福了,爸,你也该找个老伴陪你度过接下来的生活,我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简耀很心疼现在的简父,作为自己曾经最崇拜的爸爸,他也老了,和简耀讲话也变得很在乎她的看法,曾经在记忆里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的高大身影也渐渐佝偻。
“爸爸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简明叹口气,“这是宋阿姨,我工作的同事,我们也才今年刚刚在一起。”
“宋阿姨好,以后爸爸就拜托你了。”简耀接过宋阿姨递过来的热开水。
“你就放心吧,我们俩啊就相互照顾着。”宋阿姨坐在简父的身边,简耀觉得比当年的爸爸妈妈在一起看起来反而更和谐。
“嗯,好。对了,爸,什么时候去奶奶那边?”简耀指的是奶奶的在村里留下的老房子,也是即将拆迁的可以换镇里房子的那套。
“晚上吧,前面的一些事qíng我已经打理好了。”简明的qíng绪一下子失落下来,虽然奶奶比较qiáng势,也比较宠爱大伯二伯家的人,但是在她生命的最终,她似乎醒悟过来了,将自己名下这套老房子留给了简父。即使大伯和二伯两再不满,天天到奶奶的病chuáng前吵闹,但也无济于事,奶奶这次是真铁了心,这些也都是简耀听妈妈闲聊时谈起来的。但是对于简父来说,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心qíng,虽然老母亲比较qiáng势,但回顾这一生,对于他这个儿子也没有做过太大令人苛责的事qíng,顶多是与简母之间的婆媳矛盾闹得非常厉害,对他的生活严严把控着,但终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老母亲的去世对于简父来说还是打击巨大的。
简父说,大伯和二伯因为房子的事qíng已经彻底和他不来往了,就连老母亲的葬礼竟也未曾参加,着实令人心寒。
而奶奶的心愿是葬在村里的大山上,不希望自己最终变成一具骨灰葬在孤零零谁也不认的墓园里,简父完成了奶奶的遗愿,所以葬礼酒席也安排在了村里,请的也是村里相知相熟的人,所以大伯和二伯不来尽最后一段孝道也是被村里人背地里戳着脊梁骨来骂的。
简耀几乎一天都在车上渡过,来到简父家就已经有些乏累了,直接睡下了,让简父参加葬礼的时候再叫她起来。于是等到简耀一觉睡到天昏地暗,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都已经七点左右了。
怎么没叫我啊?简耀噌的一下从chuáng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呆愣在门口,难道在做梦吗?
简耀伸手掐住自己的脸,痛!
“你怎么来了?我爸呢?”简耀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似乎太蠢,不禁懊恼,但面上还是在故作镇定的冷淡。
“伯父已经去宴席了,我留在这里等你。”左司邯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简耀大步走过来。
那一刻简耀的心qíng就像是第一次恋爱一样,期待,甜蜜,痛苦……五味陈杂。
“和好吧!”左司邯轻轻抱住她,“是我不好。”
“你哪不好了,你哪里都好,好得让人无可挑剔。”其实qíng侣间的吵架可能当时会很生气,但回过头一遍遍品味,吵架的原因也就不重要了,反而是想念吵架之前的相处与相知,所以简耀基本上现在剩下的只有委屈,其余统统都见鬼去了。
“所以才会让你来指出我的完美主义是有多差劲,多么……在你面前,不值一提。”
事qíng的最终结果是,他们将此事存档,暂时和好,等到葬礼结束,简耀决定好好清算一下他们之间的不平衡点。
无疑简耀带着左司邯的出现是令简父最为欣慰的,女儿有了一个很优秀的男朋友,而且和自己的关系还能保持得这么好,简明已经别无所求了。
简耀和左司邯帮忙宴席的流程,期间左司邯帮了无数倒忙,简耀终于忍不住把他赶走了。可是不得不承认左司邯这一类人是得到上天恩宠的,无论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他所在之地,村里那些男女老少无一不围绕着他。年纪大些的问他的家世背景,年纪轻的一脸星星眼的凝视着他,好不和谐。
“我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愿意回到这里,觉得这里令我伤心的回忆真的太多,但是今天真的回来了,却觉得也不过如此,当时觉得熬不过去的事qíng也不过偶偶。”空闲下来的时候简耀带着左司邯来到屋前的大槐树下,这里还保留着当初奶奶让简父从镇里石匠那里打磨的石凳和石椅,是夏天纳凉的一个好位置。
但是简耀还想给左司邯传达一个更重要的信息,她不想和左司邯因为同样的原因在此争吵,她希望左司邯能够打开自己的心扉,哪怕一点点打开也好,不要再对她封闭自己的内心。
“你那天从海景屋离开之后我很生气,甚至——无法控制自己,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qíng况,我给了自己一段冷静的时间,来好好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至今为止我觉得,有一点你是绝对错的,我对你的态度不是对待自己喜欢的物品,而是真正喜欢的人,我不希望你再有这种想法。但是我也承认,我不愿意对你提及我的过去,因为我的过去……一片灰暗……”左司邯看着黑漆漆夜幕里的星空,耳边偶尔还能听见狗吠声,以及丧宴席里村民唠家常的声音,心qíng异常舒畅。
“我的母亲是个中国人,她对我的影响确实非常大。我是由我母亲亲手带大,在我七岁的时候,我母亲——死亡了!”左司邯用着无比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是简耀能够感受这里面的失落与悲伤。
“我……我,对不起,你……”简耀一时手足无措,她想聆听左司邯的过去,但是,她又不想左司邯回忆起自己的伤心往事,事实却是她一直在bī迫左司邯回忆那段伤心往事,她可真自私!
“我父亲是意大利黑手党,有没有被吓到?”左司邯笑着转过头,“他是在一次被暗杀的过程中遇到我母亲的,他为我母亲着迷,我后来他们结婚了,婚后过着很幸福的生活,不,并没有,父亲身边的人都在说我母亲是国际间谍,父亲并不相信,虽然从他和我母亲结婚之后遇到过很多次的危险,但总是能够化险为夷,只不过损失是巨大的……后来我七岁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准备带着我移民到墨西哥,在机场的时候母亲为了保护我,死亡了!”
简耀无比愧疚,是她先挑起这个头的,但是她很后悔。
“不必愧疚,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倾诉真的是一个很好发泄的方法。”左司邯笑着看向整个都郁闷之极的简耀,伸手抱着她,“从那时候起我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ALEXANDRA·MILLIGAN是个胆小鬼,奥,他现在还在脑海里跟我反驳,ALEXANDRA·MILLIGAN害怕着这一切的遭遇,于是我出现了,我顶替了他渡过了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ALEXANDRA·MILLIGAN感觉才是第二人格,而我才是主宰。”左司邯闭上眼睛,将下巴磕在简耀头顶,“但是现在的我觉得很平静,不知道为什么,闻着你身上的气息,就让我觉得很舒缓,就这样让我靠一会。”
52书库推荐浏览: 骖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