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电梯下楼时,秦理折过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何棠呆呆地低头看他,他并没有回过头来,只是紧紧将她冰冷的手握在了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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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理和何棠回到锦宏国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下了一夜的雨也渐渐停歇。
何棠的jīng神有些恍惚,秦理却十分冷静,他要何棠立刻换□上的湿衣服,和他一起洗个热水澡,然后抓紧时间补一个觉。
何棠居然还想着报价的事,她不想再cha手了,却还是忍不住问:“那三嘉、盛腾、捷立和中勤的价格怎么办?”
“我会安排。”秦理的口气很坚决,“今晚我们一定会通宵,所以现在必须要先睡几个小时,我觉得我的身体还没好到能够连续两晚通宵都不倒,还有你,晚上必须要有清醒的头脑才不会让中勤的价格出错。”
何棠难以置信:“我?你还是要我做?”
秦理挑眉:“当然。”
何棠动动嘴唇,秦理抬手拉她:“有什么事洗澡时再说,抓紧时间,快!”
何棠和秦理一起洗澡。一边洗,她一边把整件事说给了秦理听,当然,她略去了自己和王宇霖在雨中的那番对话。
秦理有些哭笑不得,问何棠:“知道了是吴慧尧、施智敏、王宇霖,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们对峙呢?”
何棠蹲在他面前帮他穿衣服,闷闷不乐,想了半天才说:“当时脑子懵了,就觉得特别特别生气,想着一定要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那现在呢?现在不生气了?”
何棠摇头:“现在冷静多了。”
“唉……我的小糖糖……”秦理叹气,想要说什么,触到何棠清透的眼神,他最终挥了挥手,说,“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先一起睡三个小时,到11点时再起来工作。”
上chuáng以后,秦理先给刘革打了一个电话:“H市三嘉的价格就按暂定价发,确定不改了。叫他们早上封标,下午过来。”
刘革应下,秦理丢开电话,舒展左臂伸了个懒腰,说:“chuáng真是舒服!今天实在太累了,我都几年没通宵了,老骨头实在是熬不住。”
说完,他拉过被子盖上,极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何棠心疼又愧疚,脑子里又因为这一晚上的事而乱成一团。
她仰面躺在chuáng上,睁着眼睛胡思乱想,抽丝剥茧地梳理一番后,她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啊!”
她叫起来。
秦理吓一跳,打开chuáng头灯,急问:“怎么了?”
何棠根本不敢看他,她揪着被子,忐忑地说:“阿理……我是不是闯祸了?”
“唔?”
“如,如果我不去找王宇霖,他是不是就不会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施智敏的事?”
她居然才想到呢,秦理轻轻一笑,答:“应该是。”
“那怎么办?!”何棠懊恼极了,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天啊!我怎么那么蠢啊!”
“没事啦,先睡觉。”秦理却只是拍拍她的头,口气轻松,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可是……”
“怪我没有提醒你。而且,盛腾和捷立的价格还没发呢。”秦理安慰她,“中勤的价格也没有定。而王宇霖那边的五家,三家外地的肯定已经定价了,能变的也只有斯众和富洋两家,胜算还是我们大。”
何棠依旧郁闷,心里自责得要死,毕竟,如果她不那么冲动地去找王宇霖,秦理的胜算会更大。
见她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秦理很努力地撑着chuáng面向她那边靠过去一些,帮她掖上被子,温柔地说:“其实,只要你昨晚去找了吴慧尧,王宇霖最晚到今天早上也会知道的。而你一定会去找吴慧尧的,对不对?”
何棠:“……”
“所以,糖糖,不要再想啦。”
“……”
“我和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就是——睡觉。”秦理伸手关了chuáng头灯,窗边拉着厚厚的窗帘,房间里立刻暗了下来。
五分钟后,何棠只觉得自己的颊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
他轻轻地抚着她,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打毫无悬念的仗,就算赢了,也没意思。所以我还是挺满意目前的局面的。”
何棠在黑暗中静静听着,大气都不敢出。
“王宇霖,勉qiáng算得上是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吧。我和他以前都不熟,也许这个标投完以后,我会找机会请他喝杯茶,大家jiāo个朋友。”
何棠:“……”
他的手指抚上了她的嘴唇,何棠知道,依他们目前的姿势,如果她不主动,秦理是吻不到她的,所以,他的手指是在代替他的唇,轻柔地拨弄着她的嘴唇。
“糖糖,睡吧,明天的这个时候,差不多就要开标了。”
何棠也是累极了,在他低缓的声音里,她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第90章
何棠是被秦理叫醒过来的,这一觉她睡得很熟很熟,连梦都没有做。大概是因为实在太累了,闭上眼睛的下一秒她就失去了知觉,再下一秒,秦理已经将她叫醒了。
何棠揉着眼睛,苦哈哈地看着他,秦理看似醒了一会儿了,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右侧卧的姿势,但何棠居然一点也没感觉到。秦理笑嘻嘻地问:“醒了没?”
“唔,现在几点?”何棠一边问,一边拿过手机看时间,一看就吓得瞌睡全无了,“都快1点了?!你怎么没有叫我啊!”
“看你睡得熟,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秦理揉揉她的脑袋,这时候的他已经可以揽过她的腰身,亲亲她的脸颊了,他说,“起chuáng吧,老婆,要做好准备熬通宵喽。”
“噢,好扎人。”他下巴上的胡茬子刺到了何棠的脸,她懊恼地看他,这男人只是懒懒地拥着她的腰,休息了几个小时显然让他jīng神好了许多,一双眼睛笑意盈盈,面上丝毫不见决战前夕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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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棠帮着秦理起chuáng,这一天他要见几个陪标单位的代表,还要请人家吃饭,所以打扮得比较正式,一身深色西服配上藏青色的领带,胡子刮得gān净清慡,头发还仔细地做了造型。
“帅不帅?”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秦理一边抓着头发,一边问何棠。
何棠给他肯定的回答:“帅。”
“我帅还是阿勉帅?”
“你帅。”
“哈!算你有眼光。”秦理满意地笑了。
秦理和何棠简单地用了午餐,一起去了十楼,秦理去了总经办,何棠赶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与这个标有关系的同事全部都在了,只是缺了一个人。
刘革已经忙了一个早上,看到何棠,他向她打招呼:“小何。”
“刘经理。”何棠再环视一圈,问,“施智敏呢?”
“我叫他回去了,技术标已经搞定,他不用加班。”刘革冷冷地回答,又抬头看何棠,说,“你不用多想,咱们机会还是很大。”
下午,各个陪标单位的开标代表陆续赶到D市,北京鸿东建筑的李鸿冬第一个到,他亲自来帮秦理开标,秦勉去机场将他接回市里,安排了住宿。
紧接着,H市三嘉建筑的投标代表开车赶到,屠宝良手下的业务员接到那人,也安排住进了宾馆。
临近傍晚时,成都新乔通的代表也到机场了,屠宝良亲自去接了他。
大连明帆的代表要晚上才到,而本地的盛腾和捷立,还在等待秦理确定最终的价格。
所有人都很忙,何棠出去倒水的时候,看到偌大的办公室里,每个同事都是认真地做着手里的事,饮水机边上的打印机刷刷地响着,不断地出着纸张,武雯雯小跑着过来拿打印的文件,抬头看何棠一眼,笑一笑又快速地跑回去了。
何棠拿着水杯呆呆地站着,一会儿后默默地回了办公室。
王宇霖的话时不时地在她脑中炸响。
——我现在在做的这些事,有哪一件是秦理没有做过的?
——你以为秦理是个好东西?
——在这个行业里谁是gān净的?他秦理做这些事就是正义的聪明的!我王宇霖做这些事就是邪恶的昧良心的!是这样吗?!
——秦理就是这么个两面三刀的人物,他根本就不讲信用,在这个圈子里,他只会比我更残酷!更贪婪!更看重钱、权利、地位!
……
何棠原本以为,她的心烦意乱是因为通宵未睡,只要充分休息就可以缓解,但是睡醒以后,她悲哀地发现,虽然她的脑袋清醒了许多,可她的心还是空空dòngdòng的没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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