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钟唯唯觉得,事qíng没有那么简单。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被挑出来和钟唯唯比试的几个茶师已经有人开始不安了。
既然明摆着会输,为什么他们还要献丑呢?也有人更加兴奋期待,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和高手过招的。
徐秀元露出很是惊讶的样子:“钟彤史这样逗着我们玩儿很有意思吗?若是在下不曾猜错,今年陛下的名额已经给了您吧?”
如果钟唯唯已经占了皇帝陛下直接指派的名额,那她和这些人就不再存在竞争关系。
茶师们对她的排挤和算计就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是得不偿失地得罪了她和皇帝陛下。
茶师们屏声静气地盯着钟唯唯看,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qíng绪变动,就是唯恐她会报复他们。
这样的场景不是钟唯唯想要看到的。
适当的争斗可以,但她要的是一个齐心合力,技艺高超的团队。
所以她才会隐没真实身份,以这样的方式站在这里。
她微微一笑:“不错,我的确得到了陛下直接指派的名额。”
徐秀元冷笑起来:“果然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既然如此,还比试什么呢?大家赶紧给钟彤史赔罪道歉,都散了吧。”
之前道出钟唯唯真实身份的瘦弱青年突然道:“不用这样吧?钟彤史得到这个名额是实至名归。”
徐秀元讽刺而鄙夷地道:“谁知道呢?咱们谁也没有近身伺候过皇帝陛下。”
这就是讽刺钟唯唯以色侍人,没有真材实料了。
瘦弱青年勃然大怒,冲上去使劲推了徐秀元一下,怒声道:“别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龌龊。
陛下英明神武,钟彤史靠的也是真实本领,你凭什么这样污蔑他们?”
徐秀元不甘示弱,反推了青年一把:“砍掉脑袋碗大的疤!郦国为什么会输?
就是因为六个名额就有三个被权贵给占了!
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只要得了当权者的欢喜,就能获得参赛名额!
最好的茶叶最好的水,最好的茶盏、工具和轮次都给他们,背里还有不少见不得人的手段使出来,不赢才怪!
倘若把这六个名额全都拿出来给大家竞争,郦国哪里会输得这样惨?”
他的话得到了多数茶师的赞同。
一时之间,食堂里就和菜街一样的沸腾吵闹。
韩子文见他们居然敢说皇帝陛下的不是,立刻站出来弹压:“胡说八道什么?活腻了吗?”
还是徐秀元:“郦国再输就要亡国了,与其去做亡国奴,不如战死在这里!好歹以后有人提起来,还能得个好名儿。”
“陛下不是那样的人,钟彤史也不是那样的人。”
瘦弱青年着急地看着钟唯唯:“钟彤史,您倒是说句话啊,让他们见识见识您的厉害,叫他们心服口服!”
钟唯唯注视着瘦弱青年,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合适呢?”
瘦弱青年道:“当然是和他们斗茶分输赢。”
徐秀元冷笑:“输了又如何?还不是直通青云,照旧要占了名额出战的,有什么意思?”
他的话获得了多数人的赞同,徐秀元急了:“那你们要怎样?”
徐秀元看着钟唯唯,缓缓说道:“要叫我们服气,那就拿出诚意来,把陛下所赐的名额拿出来作为赌注。
倘若你赢了,我们心服口服;
倘若你输了,就把你的名额拿给我们大家竞争,如何?”
瘦弱青年大叫:“怎么可以呢?自古以来,就一直都是这个规矩,陛下可以直接指派一人参赛,这是规矩!”
真是唱得一手好双簧。
钟唯唯到此已经可以确定,这瘦弱青年和徐秀元都是一伙儿的。
无非就是想要挤兑她,让她答应把重华手里的名额拿出来罢了。
但她还真的不惧。
她微微一笑:“之所以会给陛下直接指派一名参赛人员的名额,是为了应对意外。
以便最大程度地保证国家的利益,并不是想要以权谋私,毕竟这天下都是陛下的。
咱们都是为了让郦国赢,让郦国的百姓丰衣足食,若是诸位能赢我,我愿意把这个名额让出来。
而且保证很高兴,不会报复。”
☆、225.第225章 芳荼馆风云(4)
在徐秀元的cao持下,比赛场地很快布置妥当,并且开始进行。
第一轮比试的是辨茶,以及茶之真香、真味。
huáng新蝉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一举一动也算彬彬有礼。
和钟唯唯比了整整一个上午之后,他站起来认输:“我输了。”
凭心而论,huáng新蝉的技术很不错,钟唯唯对于有真才实学的人总是格外尊敬的。
她站起来还礼,中肯地赞扬了huáng新蝉几句。
huáng新蝉脸色惨白,悄然让到一旁。
小棠看看天色不早,又担心钟唯唯会太劳累生病,就提议:“歇一会儿吧。”
徐秀元淡淡地道:“难道斗茶大会上对手会因为你累了,就答应让你休息吗?不斗就算失败。”
小棠怒从心头起:“你这个……”
徐秀元冷笑:“我这个什么?”
钟唯唯挥手让小棠退下:“继续。”
于滨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茶师,他有点小紧张,但还算镇定,但最终还是输在了钟唯唯的手下。
“在下南小乔。”一个长着娃娃脸、笑容gān净的青年走过来。
他先不忙和钟唯唯斗茶,而是笑道:“首先声明,我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才来的,我只是想与高手一决高下。
知道自己究竟什么地方不如人,改进改善,茶道的修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请不吝赐教,听说您出身丹青世家,还请指点一下我的画技。”
钟唯唯笑了起来,她喜欢这样的态度。
二人斗茶斗到白热化之时,徐秀元突然大叫起来:“你使诈!”
钟唯唯和南小乔原本聚jīng会神,被他咋呼呼地一吼,全都吓了一跳。
钟唯唯经过的事儿多,虽然被惊吓,仍然能做到手稳不抖。
南小乔却不同,手一抖,一枝出水芙蓉画成了一朵残荷。
韩子文怒道:“徐秀元,你做什么?”
徐秀元激动地冲过去,抓住钟唯唯的胳膊:“我亲眼所见,她作弊!
她的侍女帮她研磨茶粉之时,悄悄在里面加了料,如此才能让汤花不灭,更容易幻出图画。”
他的手又热又湿,力气还特别大,攥得钟唯唯胳膊生疼。
“松开!”她厌恶地使劲一挥胳膊,冷声道:“说话要有根据,别乌七八糟乱说一气。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别人都没看见,就只有你一个人看见了。”
徐秀元死死抓着她的胳膊不肯松开:“我就是看见了,你和馆主是一伙儿的。
他偏帮你,替你遮掩,这样的人怎能代表郦国出战?别丢了茶师的脸!”
小棠跑过来帮忙:“你松开我家大人!把你的脏手拿开!”
韩子文一挥手,就有几个随从官员上去,要把徐秀元拉开。
徐秀元却只是死死拉住钟唯唯不放,甚至有想往钟唯唯身上贴的意图。
钟唯唯恶心死了,使劲推了徐秀元一下。
徐秀元却突然脸色煞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她,松开手一头倒在地上。
不过须臾功夫,腿一蹬,气绝身亡。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死人啦!钟唯唯打死人了!”
现场“轰”的一声响,茶师们全都炸了锅。
刚才他们只听见徐秀元说钟唯唯作弊使诈,才会赢了比赛。
接着就看到钟唯唯主仆俩和徐秀元抓扯起来,韩子文也派了手下人去帮忙,然后徐秀元就倒地身亡了。
又有人愤怒地大声喊了起来:“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韩子文立刻指挥手下把钟唯唯和小棠围在中间。
愤怒的茶师们群涌而上,把钟唯唯和韩子文等人团团围住,大喊大叫,说是群qíng激愤也不为过。
小棠十分害怕,却仍然选择把钟唯唯护在身后,就和母jī护小jī似的张开手臂,护着钟唯唯,大声道:
“这是yīn谋!有人想要恶意陷害我们大人,有人不想让郦国赢!”
到底是一条人命。
钟唯唯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冷静下来。
她镇定地把小棠拉开,站出来,大声喊道:“我没有杀人,也没有作弊,公道自在人心。
我愿意配合刑部和大理寺调查这件事,直到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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