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绮罗,我要听真话。”凤浅定定地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其实,在入宫之前,你们家就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如果她所料不差,那凤丞相肯定也是事先知道的。
或许,凤丞相不愿随随便便舍弃自己的女儿,所以才会找了她这么个替身。
可他身为西阙丞相,这样贸贸然找个人顶替自己的女儿,就不怕被人发现之后后果不堪设想吗?
还有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太客气,有那么一丝丝的悲悯,不完全像是对着一个花钱请来的人。如果仅仅是因为愧对或感激,应该不至于做到如此吧?
“是!我爹娘早就知道了,可他们还是选择让我入宫了。”
思绪被绮妃打断,凤浅抬眸看去,就见绮妃自嘲地弯了弯唇,下一秒,却又挑眉看向她,“正如你,不也是一样吗?我就不信,这样的消息我爹能知道,凤丞相会不知道。”
凤浅不答反问:“当初,在进宫之前,你见过我吗?”
“恩?”绮妃蹙了蹙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说在我进宫之前,你,或者现在在东阑的这些人里面,有没有曾经见过我的?”
“你凤大小姐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能见过你啊?”绮妃轻嗤一声,眼底含着明显的嘲弄。
凤浅微微眯起了眼,“那意思是,你们来东阑之前都是出过门的?”
“正常人——除了皇宫里的公主,有谁是从来不出门的?”绮妃反问。
果然。
正是因为凤大小姐从未出过门,所以才能用这种李代桃僵的方法把人换掉。
也就是说,还有另一种可能xing——不是凤丞相主动做了这么一件事,而是因为没有人见过凤绫,所以丞相府才会被人盯上,利用这一点把凤绫和她做了一个调换,以此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至于那个目的究竟是什么,或许真的要等她哪天恢复记忆,或者他们主动找上门来,她才会知道了。
“谢谢你了,绮妃娘娘。”凤浅起身,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从今往后,只要你不主动来招惹我,以前的事,都一笔勾销了。包括你手臂上还没划满的那些伤口,也不必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绮妃愣住,就这样久久地在她那句话里失了神。
——
看到有人问说女主为何纠结不属于她的记忆,再声明一次,记忆是她的。她是穿越在一个孩子身上,慢慢长大,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经历过的,两世为人,这一点我在文里面提到过不止一次了。
☆、557.第557章 那样太被动
避暑山庄本就造于一千年寒潭边,气温凉慡,适宜夏日居住。加上每个院子的主卧旁都会附有一间冰室,就更不会让人觉得闷热了。
这几日刚到避暑山庄,君墨影有很多堆积未处理的公务,所以白日里一般都是在朝阳宫处理政务,将近晚膳甚至是晚膳后,才会回到龙轩阁去。
凤浅也出奇得安静,什么都不做,成天就一个人在那儿看话本子睡觉。
不知道的都只当她是怀孕了嗜睡,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希望睡得时间长一点,能够多做一点梦。
原本她觉得,哪怕失去了那段记忆也无所谓,可自从得知自己是细作以后,尤其是现在还确定了她不是凤丞相的女儿,心里总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
既然费这么大力气把她送到东阑,事qíng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
她不知道幕后之人为什么迟迟没有来找她,但她很清楚,他们不会因为她失忆就放过她。
在那之前,她不希望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一无所知,那样太被动。
“娘娘,您还睡?”冬阳看着刚起chuáng用过午膳又打算爬到chuáng上去的凤浅,实在忍不住惊呼出声,满脸古怪地看着她。
“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奴婢找个太医来给您看看?”
“没有哪里不舒服。”凤浅烦躁地摆了摆手,突然又叫住她,“要不你还是给找一个来?”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了!”在冬阳开口之前,又连忙打断了她,“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别麻烦人家。”
本来凤浅是想找个太医来看看她失忆的qíng况,可转念一想,要是真传了太医,底下人再一大惊小怪,肯定要传到君墨影耳朵里去,到时候还不定怎么折腾她呢。
冬阳的表qíng愈发古怪:“娘娘您肯定是有哪里不舒服了,否则刚才就不会同意奴婢去找太医。”她语重心长地劝道,“娘娘您别怕喝药,不舒服就……”
“停!”凤浅连忙打断她,站起身来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瞪大眼睛指着自己。
“看吧,我好好的真没事儿!刚才同意你去找太医,是因为我实在无聊,想跟太医学医术了,但是现在我好困,突然又不想学了,所以你赶紧出去吧!”
冬阳眼角抽搐了几下,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娘娘您若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奴婢啊……”
“知道,知道!”
******
夜,狂风bào雨,电闪雷鸣,一道道彻亮的白光频频划过天际,似要穿透而来。
女子的身影在夜色中快步穿梭,打着伞,遮住了半个身子,可是风太大,bào雨还是打湿了她的衣摆和裙裾,滴滴答答地淋着水。
她整整连都掩在了水幕之中、雨伞底下,看不真切。
直到走近一座假山,她才回过头,往四周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之后,迈入假山之中。
雨伞被扔在一旁,露出一张女子妩媚姣好的脸蛋,恭敬地望着面前的黑衣蒙面人。
“大人……”
☆、558.第558章 你哪里来的勇气
绮妃压抑着心头半是激动半是忐忑的滋味,定了定心神,问道:“您今晚找属下来,是不是属下上次跟您说的事qíng有消息了?”
“恩。”黑衣人点头。
看着绮妃眼中陡然闪过的一抹光亮神采,他嗤然一笑,“别高兴得太早——上头不同意。”
“什么?”本能之下,绮妃瞪大了眼。
黑衣人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整个身体隐于暗色之中,唯有时不时打过的闪电将他的模样照得分明,让他看起来愈发形似鬼魅。
绮妃心中陡然浮起一丝畏惧,却勉qiáng笑了笑,“大人刚才说,上头不同意属下脱离组织?”
“恩。”约摸是看她可怜,男人总算给了她一点反应。
“为什么?”绮妃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表qíng,才能不让自己垮下去,“属下明明就偷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无权gān涉。”黑衣人眼中闪过轻蔑,“更何况,你那东西是真是假犹未可知,上头凭什么要因为这个而同意你的请求?”
“那上头为什么这么简单就放过了凤浅!”
一声猛然尖锐的吼叫,伴随着天际划过的一道轰鸣的雷声。
绮妃瞳孔一缩,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
“你这是在质问我?”
黑衣人微微眯起了眼,声音不变,却让人莫名听出几丝寒气,心生畏惧,“早就跟你说过别去掺和凤浅的事,你现在是在找死吗?”
“属下不敢!”
绮妃连忙低下头,呼吸滞住,一颗心qiáng烈颤抖着,“可是大人,能不能请您体谅一下属下,明明是一同来当细作的,为什么凤浅只因为失忆,就能脱离这个身份。可是到了属下这里,却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能……”
却不想黑衣人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你哪里来的勇气,把自己跟凤浅相提并论?”
绮妃脸色一白。
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就因为她是丞相的女儿,所以属下连这样小小的资格也没有?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还要将她送来东阑当细作?前些日子她来找属下的时候,还说她的记忆可能要恢复了,不知道到时候,上头又会如何处理她的事?”
黑衣人的脸色蓦地一变:“她来找过你?”
绮妃说完那些话就有些后悔了,她怎么能这么冲动,跟大人顶嘴,还说出这种话!
闻言,立刻小声道了句:“是。”
“你跟她说什么了?”
“属下……”绮妃眸色一闪,下意识地就要把那日的话重复一遍,可又怕自己不经意间说错了什么话,只得道:“属下并没有提到有关组织的事,只是回答了她几个问题,说起一些她在西阙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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