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悬念重重,根本猜不到结局的好戏,观众们始料不及产生这样的变故,竟然忍不住轰然叫好,完全是发自内心,当然其中也包括一些充满同qíng心的人。
阿郎的惊怒不在周安之下,若是其他地方倒也罢了,可这里还有人在看着呢,你让我脸往哪里搁?qíng绪瞬间转化为bào怒,照着给他耻rǔ的那人小肚子上狠狠一拳,打得周安的腰弯得像是虾子,仍不解气,又踢了一脚,蹬倒在地上。
这一刻周安后悔了,早知道反抗会换来这么激烈的报复,还是不要去反抗好了,舔口水就舔吧,最多姿势难看一点,反正不会死人。天下懦夫遍地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蒙军挤进人群里,冷冷道:“阿郎,放开他。”
阿郎正在气头上,斜眼看着蒙军:“怎么是你,别多管闲事,别以为是你们班的人我就不敢打了。”
夏惟奇怪至极:“这个蒙军以前我被别班人打的时候他从来不帮忙,还会冲来上踢几脚凑热闹,今天居然会帮最没胆子的周安说话,可真是想不到。”
蒙军的手cha进裤袋里,显出一道细长的轮廓,像是刀具形状,沉声道:“你他妈的再动他试试?”
阿郎想起蒙军在学校里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冷静下来:“老子给你个面子。”又冲周安踹了一脚:“以后别让我见到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擦掉鼻孔的血,高昂着头,转身yù走。
周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跳了起来,像廖学兵那样从后面勒住阿郎的脖子想把他摔在地上,可是力气不够,只能把阿郎压得身子仰后。
围观众人一片惊呼,实在想不到刚才被当做狗任人殴打的家伙竟会反击。夏惟心脏砰砰乱跳,觉得这样似乎才是最值得期待的行为。
阿郎丧失掉最后的一点理智,抓住周安的胳膊来了个过肩摔。劲道十分猛烈,周安背脊碰上坚硬的地面,摔得眼冒金星,耳朵尽是麻雀蜜蜂在叫。
蒙军赶了过来,拔出折叠小刀道:“阿郎,你想玩的话我就陪你玩。”
阿郎看了一眼闪亮的小刀,刀身又细又长,刀背有个小小的折角弧度,很像最近突然在学校里流行起来的啄木鸟小刀。那锐利的刃口可不像在开玩笑,于是搁下场面话道:“你给我记着。”气冲冲朝反方向走了。
围观者渐渐散去,还有一两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驻足不忍离去,这不奇怪,在中海市商店讨价还价的声音大上几个分贝也能引人围观,更不用说打架事件。蒙军一瞪眼:“看什么看?要看回家看你爸怎么和母狗jiāo配去。”语气口吻学了廖学兵十足。
夏惟忙上前帮忙扶起周安。蒙军道:“狗娘养的,下次有这种事就赶紧给我打电话,我料那混蛋肯定还会想办法报复。”又跑回树下蹲着抽烟了。
周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原来那种人也是色厉内荏而已,遇到比自己凶的人也会退缩,我再也不会害怕他们了。”事后充大头蒜,话虽如此,仍有些惴惴不安。
夏惟奇道:“周安,你给了蒙军多少保护费啊,他这么肯帮你?我一个礼拜才给一百块,是不是少了?”
周安不用再被班里同学收保护费,加上工作努力,生活一下宽裕起来,在夏惟面前竟有种说不出的优越感,讪笑道:“我活得好好的,gān嘛要给别人jiāo钱啊?”
夏惟张大了嘴:“怎么会这样?你怎么突然跟蒙军的关系变得那么好?”他觉得周安的转变实在太神奇了,先是被人欺负时敢还手,二是蒙军、李玉中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这怎么不让夏惟疑惑中更带着羡慕和怨恨。羡慕一向懦弱的周安变qiáng,怨恨自己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如同面团,别人想怎么搓就怎么搓。
第166章 夏惟的主动求qiáng
周安摇摇头,坐在围墙脚的小台阶上。夏惟急了,也跟着坐下,“说一下啊,要不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了。”
见他如此言辞恳切,两人毕竟有过同病相怜的命运,周安不忍继续卖关子,便道:“其实是廖老师教我的,他不光帮我介绍了一份好工作,还教我,教我打架,嗯,就是那种别人见了你当你是个qiáng人,不再是软蛋了。”他的词汇量稀缺,学不出廖学兵那种煽动xing词语遍地都是,随手掂来,每一个动作都是极其夸张的样子,饶是如此,夏惟也听得血脉贲张,脑中浮现连篇。
“快,快告诉我。”
周安抓着脑袋:“其实也没怎么教了。他带我去酒吧,后来有个很肥很大块的人喝醉了,突然打我,廖老师就帮我。”
夏惟笑道:“把那个人打跑了吧?”
周安摇头。
夏惟继续猜测:“虽然打不过那个人,但是你也从中学到勇于反抗的jīng神,对吧?我知道了。”
“你错了,不是把那个人打跑,而是把他打成重伤,我看见那个人被打得浑身都是血。”接着把那天酒吧里发生的事略微加工说出来,把自己的形象描绘得正面多了,廖学兵更是如同天神下凡,神威凛凛,而那挑事的醉汉则成了地狱使者,人间恶霸。这件事周安每天晚上回家总会在脑中如放电影般过上一遍,一经想起,既激动又难过。这是他第一次亲身参与的打架,激烈程度远远超过想像,从没机会对别人述说,眼下夏惟带着仰慕的眼神问他,一时忍不住说了出来。
夏惟仿佛听着电影里的传奇故事,如痴如醉,久久回味,待他说完,方才叹道:“如果我变成你,那该多好啊。”
周安犹豫了半分钟,道:“如果你去找廖老师,我敢保证郁金香高中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可是你也去找廖老师了,刚才那个三年级的学长还不是一样打你?”
周安感觉自己被置疑了,涨红着脸说:“他要是下次还敢碰我,我一定会让他好看。蒙军也很怕老师,所以刚才他才会帮我的。”
“什么?”让一个比自己还像可怜虫的同学一下转变这么快,事实摆在眼前,以前的周安可不会说这种话,顿时信了几成,道:“那我应该怎么找廖老师?直接说对他说我想变qiáng吗?”
周安道:“你以为是武侠小说里的男主角去找师父啊?”他本想说像我一样在廖老师面前被蒙军打,激起老师的同qíng心那就好办了,可是发现这个主意实在太馊,便说:“老师面冷心软,其实很好说话的,你只要耐一下xing子恳求就行了。我保管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没人敢欺负你。”这确实是夏惟十几年来最大的梦想,朝思暮想便是摆脱那低人一等的生活,眼下周安居然说有实现的可能,怎不令他激动万分。“走,我请你吃冰淇淋。”
“桐城路有哈根达斯专店,我们过去吧?”
夏惟看看空空如也的荷包说:“还是在便利店吃吧,我可以赊账的。”
想不到周安那贱人一口气吃了十五根,帐单多了十五块,ròu痛之余心想如果以后真的变qiáng,他就是再多吃一百根也不成问题。被蒙军敲诈一包香烟的不快,被人椅子上放钉子的痛苦,被女生看下体的屈rǔ通通一扫而空,兴冲冲上了公jiāo车。
经过圆湖路尾最后一个站,夏惟赫然看见老师在路边跟一名美女搭讪,他急忙站起身来,让司机赶快停车。司机对这样的乘客见过,淡淡说:“离下个站还有七八分钟,就快到了,你耐心等着吧。”
心急火燎,偏偏遇到红灯,好容易等到第二个站,赶紧下车,急匆匆越过斑马线往回跑。远远看见那美女跨上廖老师的摩托车尾座,就要打火发动。夏惟高声叫道:“廖老师!廖老师!”声音大得人人侧目。
谭紫晴讶异地问:“廖大哥,是不是你的学生在叫你呢?”
廖老师从后视镜看到挥着手跑来的夏惟,心道:“妈的,没看到兄弟我在泡妞么,还来搅什么局。”笑道:“不认识。快搂住我,这辆新车可不是原来的电力车了。”
右手拇指一按电动打火键,发动机轰隆隆响了起来,qiáng劲的压力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夏惟心里大急,脚步不稳,扑的一下绊倒,半个身躯飞到哈雷摩托车前。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的东西散落开来,笔记本、手机、硬币、钥匙串撒了一地。
廖老师尴尬笑道:“夏同学,怎么是你?刚才是你叫我吗?”谭紫晴刚要抱上廖学兵,见状急忙坐直了。“妈的,虽然是别人碗里的菜,可要能尝尝鲜也不错啊。”
“廖老师,我找你有点事!”夏惟顾不得擦破的膝盖,站起来说。
廖老师皱眉道:“什么事明天上课再说吧,天色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家吃饭洗澡睡觉呢。”谭紫晴忍不住拧了他后腰嫩ròu一把,低声道:“亏你还是老师呢,学生有事跟你说也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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