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冷_桑海客【完结】(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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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没走两步就被盖聂叫住:“你这次可以听,过来坐下,听听我们最近在研究什么事吧。”

  “阿聂…”荆轲瞪了他一眼。

  “现在局势已经逐渐不受控制,渐离她应该明白一些事了。”盖聂向渐离望了一眼,示意她坐下。

  “你不是说,已告诉她关于‘刃’的事了吗?”

  “不够。”

  “可这样渐离会卷进来,她会有危险。”

  “她早就被卷进来了。”盖聂盯着荆轲,“原本我是跟她说了些许有关‘刃’的事,免得她在外大意,可现在是什么qíng状,你应该也很清楚,总该让她多知道些。”

  说罢盖聂从身后的匣子中取出几卷竹简,摊在案几上。荆轲指着上面晦涩的符号说:“这些就是俞家易容术的全部了,不过它们怎么会出现在燕王宫的密道里?”

  “等等…”就这么一句话的信息量就够渐离蒙上一阵子了,“俞家我倒是有所耳闻,那么易容术呢?是很厉害的武功吗?还有,燕王宫,还有什么密道,你们不会去了…”

  盖聂往嘁嘁喳喳个不停的渐离嘴里塞了一个苏卷,“听你轲大哥慢慢说。”

  荆轲不得不开口又解释了一遍,这一切都是玉川告诉他的,玉川其实是燕王的第十四个女儿,生母是清夫人。当年清夫人突然出现在燕国,因才貌双全又家室煊赫而名噪一时,最终为燕王所喜,纳入后宫,可自古这深宫女人如chūn花,开时绚烂败亦快,清夫人也在诞下玉川公主不久后失宠,她所居住的乐安宫也成了座冷宫。玉川整日在闷在宫中,却生来贪玩,不为宫中礼数所缚,在她八岁时,就偷偷在自己的寝宫中挖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天知道她是有着怎样的毅力,每天晚上只挖一点点,保证挖出的泥土可以独自处理掉,整整五年,这条道路终于通了。

  至于密道石壁上的文字,玉川说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她也是被荆轲提醒过后才发现的,当时还来了句“这些是不是有什么畜生拱进来扒的”让人哭笑不得。

  而密道的事,据玉川所说,只有她和她母妃还有一个叫丁香的贴身丫鬟知晓。

  “开什么玩笑?”渐离好容易能cha的进话,“如果这些字都是刻在石壁上的,那么玉川这么长时间挖的可不都是石头?她又不会武功,别说五年,挖个五十年怕是也通不了。”

  荆轲点点头,“这样的常识,即便是当年八岁的玉川也该知道,挖沙子的铲子是挖不了石头的。”

  渐离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有可能,玉川既然是公主,那必然是金枝玉叶,好生保护,有一些常识不知道也是qíng理之中。我昔年在秦宫的时候,曾见过二公子成源,他能文能武,但十几岁了竟还不知蝴蝶由毛虫蜕变而成。”

  想想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第一次看见破茧成蝶的过程时的那种惊讶,实在是可笑,但又何尝不可悲。

  “那位二公子的生母是谁?”盖聂突然问道。

  渐离虽然奇怪聂为何要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回答了:“他母亲是齐国公主,一进宫便是夫人尊位,封号珑,生的十分漂亮,xing子又温柔,一直都十分受宠。我当初就是作为她妹妹玳的媵侍入宫。”

  说到这里便停下了,房间瞬间陷入沉寂,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珑夫人受宠,她又是生的儿子,孩子被保护成一个生活白痴也是qíng理之中。可是据玉川所说,她母亲早已失宠。尤其是渐离,她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得宠和失宠的差距有多大,若按玉川所说她与母亲生活在冷宫一般的地方,她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可能是如今这样大大咧咧的xing格,否则在这宫里如何能活到现在。而且她的母亲居然默许了她的行为,私自出宫可是死罪啊。

  玉川或许真的不知qíng,可是,难保她不会被人利用。利用她想要出宫玩的想法,制造了一个储存秘籍和与宫外往来的密道。

  而那个人,则是胆大妄为到连宫规法律也置之不理。

  “我想我知道,玉川的母妃为何反常了。”盖聂轻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不是想不明白,俞家和‘刃’的联系吗?”这话明显是跟荆轲说的。

  “你是说,玉川的母亲是俞家人?”荆轲回忆了一下自己所掌握的关于俞家的资料,“俞家上代家主的两个女儿曾经可是全江湖的梦中qíng人呢,时称‘洛邑双姝’,可是我听说长姐嫁的是聂家家主聂平豪,她的女儿,你我都清楚;幺女未嫁而亡。”

  “不,她们都嫁了人,可惜都遇人不淑。”盖聂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拧作一团,脸色愈发yīn沉。

  渐离见他这样,又想起当年齐翊之事,也猜出了一二,挪到盖聂旁边,悄声问:“俞家是…你母亲的娘家?”

  “对。”盖聂说道。荆轲有些惊愕:“你为何从来没跟我说过?”

  盖聂摇摇头,又深深吐了一口气,才说道:“俞家二小姐婉扬,嫁与一侠客谢皓轩,因是私奔,所以俞家极力压下了这件事,后生一子。”

  后面的事,他不说,那二人也明白了。

  “那么清夫人是…”渐离试探着问。

  “我姨母俞婉清,虽然我并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方式潜伏在燕国。”盖聂回答,“让一个‘刃’的杀手失态到jīng神恍惚的地步,无非是五个字,虎毒不食子。”

  “你是指玉川?不对!”渐离忽然明白了什么,“不会是…”

  “渐离,”盖聂握住了她的双手,“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傲尘她,还活着。”

  ☆、告白

  田府里又传来一阵阵筑声,当然府里的人也都习惯了。那位高先生就是这样,喜怒哀乐,都愿意化作乐曲,似乎快乐能随着音乐飘向千家万户,悲伤亦能随着那调子消失殆尽在空气中一般。

  旁人一遇到这种qíng况早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若高先生奏些欢快的乐曲还好,但是如果是上回那样悲伤的曲调,耳朵可得遭罪了,对于一些无关的人而言,被音乐控制着qíng绪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只有田伯,跟什么都没听到似得,依旧在渐离房间外的花圃侍弄他的兰花,去岁败的花儿,今年又要开了。

  盖聂又拎着一壶酒进了田府,见了专心侍弄花糙的田伯还很热qíng的打了招呼,只是在听到紧掩的房门后传来的击筑声,还是有些踟蹰。

  田伯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瞧了瞧旁边的呆子,不由得捋须一笑,“聂儿,你可知这是什么曲子?”

  盖聂听到田伯在唤自己,才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道:“晚辈不过是个江湖莽夫,哪里懂得音律,还请田伯赐教。”

  田伯摆摆手道:“先别忙着请教,聂儿不如先细听,从这曲子中,你能听出什么?”

  盖聂虽说疑惑,但是也安静下来,细细听着渐离所奏的乐曲——他原本以为,渐离经历了几天前的不快,此刻的曲调不过是倾泻些抑郁顿挫的qíng绪,哀伤,愤懑,而这些都没有。曲调音色杂乱,充满了茫然与未知,似乎是一个游走在无边荒原的旅人的呐喊声,曲子一段比一段复杂,五音的配合极为默契,犹如捆缚心灵的千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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