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拉住她的手，仔细看着她的脸。
“我们都知道，你能像现在这样，享受平静的生活，并非易事。而且，宫中和京城的事你也早已安排停当，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所以，不只我不会，成荫和烛回也没有来打扰你。”
她低头拭泪，“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你从小都没有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过，你从没有在我面前撒过娇，也没有在我怀里哭过。所以现在，你还是这样把伤心埋在心里……”
空山雨笑了一下，“姥姥，我只是累了而已。”
姥姥道：“潇湘居是你母亲一手所创，在你手中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将来怎么办？”
空山雨看了看柳成荫和烛回，“京城的事完成之后，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情，潇湘居今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门派，我想成荫和烛回完全有能力统领。至于我，我确实很累，想要回去，安静地生活。”
柳成荫上前一步，锁眉道：“宗主想去哪里？金陵么？”
“不，我想回洞庭。”
“和梦公子一起么？”
空山雨看了她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柳成荫道：“可是梦公子他……”
“不要说了。”空山雨抬手打断她，“我不想在意那些时间，只想安静度过。”
柳成荫喃喃道：“你不在意这江山，不在意仇恨，不在意你以前一直最在意的一切？”
空山雨清眉微扬，朦胧的眼睛深不见底。
“有什么可在意的，就算把江山都握在手中，又有何用？”
柳成荫低下头，又回头看看烛回。
“烛回，你不如把现在的局势禀告宗主。”
空山雨听了，看看烛回，灰眸眯了一下。
“怎么？德王有异动么？”
柳成荫道：“宗主果然料事如神。”
烛回道：“禀告宗主，经过我们的布置，宫中皇后的势力极速受挫。皇后残害嫔妃的证据逐渐被揭出后，前朝也对皇后失德之事议论纷纷。我们在前朝的布置也起到了很大作用，最终，皇上没有退步，只能废后。皇后被废，以她那种跋扈的性格断无法接受，终于在冷宫自裁。”
他慢慢说着，仿佛说的不是他灭门仇人的灭亡，而是不相关的事。
“子凭母贵，皇后被废，太子在朝中也迅速失势。他也许早就意识到危险，着急召回他的亲信严随。我们打探到严随的动态，在沿途暗袭。于是那天夜里，烛回亲自在严随面前展露身份，然后取了他的首级。”
姥姥叹道：“烛回终于抱了灭门之仇，这还要感谢公主殿下的谋算。”
烛回继续道：“太子与德王一直在朝中分庭抗礼，但之前看去一直为皇上办事，无人看出他的反心。如今太子势力受挫，德王反心昭然若揭。并且，我们安插在京城卫戍军以及禁军的人都发现军中暗藏的德王势力竟如此庞大，看起来，德王开始培植他的势力，应该早在潇湘居之前。”
空山雨默认无语，但眸光越发深邃起来。
“德王不仅京城和宫中势力庞大，江湖中也存在不小势力。宗主应该知道，云雾谷尚可培植的这些死士，便是其中之一。没有想到的是，浣刀山庄的二弟子齐万千竟然也是德王多年前埋下的江湖势力，多年来几乎将浣刀山庄全部握在手中。目前柯守仁病重，若不是大弟子柯易平强撑，整个浣刀山庄已经全部落入德王之手。然后，他们还要掌控江湖最大的信息中心楚家庄。”
烛回说到此，闭口不言。
柳成荫道：“宗主，现在德王权倾朝野，皇上几乎失去了实权。这个江山，宗主若是不取，必将落在德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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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重返中原
第三十七章重返中原
空山雨慢慢转身，慢慢向回走。
柳成荫、烛回和姥姥站在原地，看着她默默离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任何质疑的表示。
十年以来，他们已经习惯，不问理由地按照空山雨的指示行事。因为无论在多么严峻的挑战下，她总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一直到空山雨的身影消失不见，柳成荫才转向姥姥。
“姥姥，您年事已高，还是让烛回送您回去，宗主这里，有我就好了。”
姥姥慈祥的目光扫过柳成荫和烛回，“虽说现在的情势，必须由她抉择，但是，她是个多么可怜的孩子。早在她决定走这条路之前，我就一直希望她按照贤妃娘娘的意思，做一个平凡的江湖人，过安静快乐的生活。可是，她却执意选择复仇计划。如今，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累了。”
柳成荫道：“我知道，宗主是真的爱上了梦公子，可是，花月夕告诉了我，梦公子身患不治之症，可能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姥姥不由再次低头拭泪，“可怜的孩子，她为了爱人，甘心放弃一切。我知道，她这一生，只会爱这一次，因为，她是她母亲的女儿。”
她扶着烛回的手，登上马车，回头对柳成荫道：“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都是应该的。她有权利陪伴心爱的人度过余生。即使天下易主，即使这个天下都毁在德王手上，也本与她无关。拯救天下江山，本就不是她的责任。”
柳成荫屈膝行礼道：“属下明白。”
烛回扶姥姥上了车，回头面无表情看了柳成荫一眼，又向远处那座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瞬，才登上马车，率众离去。
也许，也只有看空山雨的时候，烛回的眼睛中才会出现一些带有感情的色彩。
空山雨走回木屋，心绪难以平静。她需要稳定心情再去见梦清风，所以先向小厨房走起，准备完成方才答应好要做的菜。
还未走到门口，见梦清风手里端着菜，从小厨房走出来。
空山雨一怔，还未说话，梦清风已经把菜放在空地上那个擦得干干净净的小石桌上，然后又端出来饭和汤。
空山雨走到石桌前，看着他忙碌，无奈一笑，“真的很抱歉，我做的菜实在难吃，所以临阵脱逃。”
梦清风直起身，回眸看着她。
他的目光这次没有笑意，却满怀着留恋不舍之情。
这样的眼光容易让人想到离别。
空山雨突然一惊，诧异问道：“清风，我们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梦清风默默点头，又抬起眼眸，看着空山雨。
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潇湘居的人早已在四周暗中保护，空山雨可以察觉，梦清风当然也早知道。方才柳成荫来找她，梦清风自然也早发现。他的轻功几乎是这个江湖最高的，他的洞察力自然天下无匹，他的脚步声自然也没有人可以听到。
空山雨急急地回忆，方才的谈话，有没有不适合他听到的内容，比如他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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