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及良时_初云之初【完结】(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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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去见过年幼的太子,劝慰之后,他又往奉先殿去见皇后:“娘娘节哀。”

  锦书神情憔悴,眼睛红肿,语气倒还平缓:“前朝政事,有赖何公。”

  何公赶忙低头施礼:“老臣惶恐。”

  又道:“先帝驾崩,自应先行操办丧仪,但此时局势未定,正该叫太子登基,以正国本。”

  “何公说的有理,”锦书微微颔首,似乎躯壳里的魂儿没了,只有身体在这儿支撑一般:“便这样办吧。”

  停灵几日之后,会召见众臣,商定继位之事,这时自然也不例外。

  锦书神情恍惚,直到夜间,众人散去,她与承熙留在奉先殿时,方才靠在宫柱之上,无声哭了。

  承熙从没见母后哭过,现下见她无声流泪,却觉世间再不会有比这更伤心的神情。

  他自己眼睛也红肿,起身上前去,道:“母后别这样,父皇见了,会很心疼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自己也哭了。

  锦书揽住他,像是寻到了一个支撑般,终于哭出声来。

  母子二人挨得近,承熙小大人一样的安抚母后,却听她语气颤抖,低低的念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它的意思,甚至于曾经曲解过,以为那是情人间的絮语,不曾想这会儿,却在母后嘴里听见了。

  彼苍者天,歼我良人。

  第140章 宫变

  先帝驾崩,待到停灵三日, 便该召集群臣, 簇拥太子继位。

  然而在第二日, 长安忽然收到来自河西道的急奏。

  匈奴扣关河西道, 猝不及防之下, 河西险矣。

  前一次痛击匈奴已经是在几年前, 这个大周多年的邻居通过西征吸血,逐渐恢复几分精力,探知周帝病重,驾崩在即,太子尚且年幼,难以随即执掌中枢,便挑选这时机,悍然发动战争。

  急奏送到长安时,直接到了锦书手里。

  她虽有皇后名头, 却也不好在这关头独掌军机, 请何公与几位顾命大臣前来,叫承熙上首, 共商此事。

  “此战必须取胜, ”何公断然道:“新帝登基, 诸事未稳, 倘若在这时气弱, 必然会叫周遭臣属之国生出二心, 他日再想收服, 便难了。”

  “何公说的有理,”李公也道:“只是叫谁出征,却也作难。”

  “楚王决计不行,”他摇头道:“曾经与他亲善的将领也不成,那么,只能在圣上心腹与留居长安的将领中选人。”

  此次出征,必然要裹挟大军,楚王本就是先帝诸子中在军方渗透最多的,倘若再得先机,大军驻扎在外,稍有不慎,便是黄袍加身,在场诸人自然看得清这关窍。

  “驻守各地要塞的将领不能动,这事关天下安宁,”何公略经思索,道:“薛廷伍如何?这本就是一员猛将,攻守得当,只是老母去世,丁忧在家。”

  其余几人也点头,一道去看上首的皇后与太子。

  锦书曾听圣上提过薛廷伍,评价颇高,最重要的是圣上于他有恩,亲手将他提拔起,他的胞兄,也是承熙的武苑太傅之一。

  没有说话,她看向承熙,微微点头。

  “那就是薛廷伍吧,”承熙出言道:“降旨夺情,加右威卫大将军,命他领军出征。”

  几位老臣一道施礼:“是。”便有人去拟旨。

  李公则道:“人事调动,正是杂繁之际,臣冒昧,不妨以为先帝守灵为由,请诸王与公主入宫,待到天子登基,再行离去。”

  守灵自然是要的,然而久留宫中,却是为防备楚王与其余几位看似无害的先帝兄弟。

  锦书略经思索,见何公没有异议,便微微颔首:“就这样办吧。”

  先帝驾崩,新帝未曾登基,长安本就戒严,待到边关传来噩耗之时,连宫城都宣布戒严。

  而诸王与公主们,皆是在这时候被召进宫中的。

  楚王幕僚吕望听闻这消息时,心中便有担忧,先行劝道:“殿下此去,怕有风险。”

  “不至于,”承安轻轻摇头:“不过是宫中防范罢了,过去留几日,却也无碍。”

  吕望性情谨慎,心中疑思却重,尤且不安:“只怕太子与皇后防患于未然,万一……”

  “他们不会的,”承熙虽因母亲缘故疏远他几分,却也不会成仇,至于她,他微微一笑:“宽心,无妨的。”

  吕望见他神态自若,勉强安心:“殿下此去多加小心,王府之内,自有我看护。”

  承安向他颔首:“有劳先生。”

  吕望轻轻一叹,回礼道:“哪里当得起殿下一声辛苦。”

  先帝驾崩三日,礼部与尚宫局已经将新帝登基之事操办起来,何公与几位老臣见了,略觉安心:“再等等,过了今日,天下安矣。”

  赵公轻声道:“薛廷伍如何?”

  “未曾停留,已经协同家将,接旨上路,”李公道:“飞马之下,不日便可抵达河西道。”

  “那就好,”赵公微微颔首,又道:“诸王呢?”

  “都进宫了,”何公目光落在远处重重宫阙之上:“已经到了奉先殿。”

  另外几人明显松一口气:“如此甚好。”

  吕望留居王府,不知怎么,总觉得不安,心叹自己终究还是凡俗之人,晚饭也不曾用几口,对灯熬了许久,方才勉强睡下。

  外头侍卫,便是在这时急匆匆踏入,将他叫醒的。

  “先生,先生!”那人语气急迫:“出事了!”

  吕望原本就睡不安稳,一听这话,赶忙翻身坐起:“发生何事?”

  不经停顿,他急急又问:“殿下如何?”

  “宫中戒严,南军隐有异动,南军统领王规已经进了南军驻地,”侍卫道:“还有,阮姑娘过来了,说有急事同您说。”

  “阮姑娘,”吕望急匆匆穿衣,心思急转:“她过来做什么?”

  “她不肯同别人说,”那侍卫道:“见了您之后,才肯开口。”

  吕望迅速收拾整齐,往前厅去时,便见阮玉澄人正在那儿坐立不安,面有焦色,见他过来,赶忙道:“楚王危矣!”

  吕望心底一个炸雷:“怎么回事?”

  “宫中已经戒严,”阮玉澄道:“就在前不久,归德大将军离府,身着戎装,往北军去了,怕是……”

  她恳切道:“还请先生早些决断。”

  楚王不在,吕望这个跟随他多年的幕僚,在一定程度上便可以代表他,甚至于,可以调动部分属于他的卫率!

  南北两军素来宿卫长安,一内一外,为安全计,自然不会选择两个至交好友分任统领,皇家与前朝也乐得看他们互有矛盾,隐隐比较。

  现任南北两军统领,南军乃是先帝心腹,戍守内城,北军则要差些,同楚王有几分亲善,戍守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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