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娄易居然想探明她的用意,想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这么问,是因为好奇,抑或……她对他有些不一样的心思。
她咬咬唇,道:“你就没想过,万一以后你有喜欢的姑娘,却因为我的缘故,而不能娶她为正妻,这样不是很遗憾吗?”
娄易尚未答覆,却见她抬手轻拍前额一下,嚷道:“我真傻了不成,要是真有这种事,你直接跟我离婚——不对,你们这儿不说离婚,你们说什么来着?”
她微蹙秀眉,寻思片刻,粉拳轻捶了一下茶几,道:“和离?对了,你们这里是说和离,没错吧?”
“在你那个世界,离婚便是和离?”自从相信她来自另一世界,他对她说的那些古怪言词,总会特别留心。
“嗯。”沈芯婕点点头。“往后你若遇见了真心想娶的姑娘,我们便和离吧!”
“不成。”他态度强硬的驳回。
“什么不成?”
“我答应过奶奶,一辈子对岑巧菱不离不弃。”他目光凛凛,神情冷峻,一副不容谁来挑战这份决心的悍然。
“就算遇见你真正喜爱的姑娘,你也不打算跟我和离?”她真不敢相信,他这么爱耍酷,这么强硬狂妄,骨子里竟然会这么……这么愚孝!
何老夫人是老一辈的人,观念自然守旧,可为了报恩,却要亲孙子一辈子都被个傻子绑死,这根本是陷自家孙子于终生不幸啊。
“我若娶了你,娄家主母便只有你一个。”
迎上他幽湛漂亮的黑眸,她心口蓦然一窒,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可身为一个女人,乍闻这句话,很难不受动摇。
“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只为了报恩,便打算一辈子绑死在岑巧菱身上,未免也太可怜了……”
“恋爱?”他皱眉。
“在我们那儿,男女还未正式成亲前,是可以自由恋爱的。”
“自由恋爱?”闻言,他眉间的摺痕又深了些。
“就是……”欸,要把现代人的观念翻译成古人的话,还真是头疼。
“啊,我知道了,应该这么说吧!就是在成亲之前,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我们都可以自由的谈情说爱,当然一次只能跟一个人,不能一次跟多个人,这样就是劈腿。”
娄易实在无法理解她那个世界的观念,皱紧眉头回道:“听起来你那个世界的男人与女人,终身大事并不是透过媒妁之言。”
“那当然!我们才不会因为爹娘的一句话,或是奶奶的遗言,就随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她这么努力的开导他,他能不能赶紧开窍呀!
“可惜,这里不一样。”仿佛洞悉了她的心思,娄易淡淡一笑,笑里带有几分嘲讽意味。
“你怎么这么不知变通啊!”她气炸。
其实,她心底也清楚,并非娄易不知变通,而是他身处的时空环境,以及自幼被灌输的传统观念,使他无法理解,更无法认同她所说的自由恋爱。
只不过,她毕竟是享受过自由的现代人,她可以忍受那些八股封建的传统,可关乎于恋爱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她实在无法苟同。
娄易见她一脸义愤填膺,嘴角不禁微扬,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便把喜欢的姑娘纳为妾吧。”
“纳妾?”她一脸懵。
不喜欢的当老婆,喜欢的当妾……他的观念要不要这么扭曲啊?:望着娄易离去的高大背影,沈芯婕一张秀丽小脸苦皱起来。
第十三章
天蓝水绿,海天一线。
几艘客船与货船航行在河面上,相继驶进码头,远处有几艘规模小一些的内河船,不久前才驶离,在深阔的江河上掀起涟漪。
此地是“汴淮”,位于皇京的东南角,正巧是京畿多条内陆河汇集入海的重要场域。
朝廷不仅在此设立市舶司,造船与修船业亦顺势在此大兴而立,官造与私造皆有之,汴淮更是东周漕运的重要枢纽。
为了容纳这些往来运输的船只,朝廷在汴淮陆续建了几座码头,相关船业与私人船运随之蓬勃发展起来,带动了这一带的海运商机。
主走海路的船坊,多聚在虹鹊桥这头,会循海路船舶的,大多是往来元魏与他国的商贾,偶尔混着他国行商的异族人,因此出入分子较为复杂。
走内河的船坊,则多聚在虹鹊桥另一头,多是往来南北的东周百姓,抑或是南货北卖的载货商船,出入分子较为单纯。
桥上除去船坊之外,大多是简陋的食肆与酒铺,以供船夫或行船人休憩吃饭。
此时,一身男子装束,穿着月牙色锦袍,外面披上一件鸦青色披风的沈芯婕,端坐在桥头的食肆里,吃着一碗只要两枚碎银,外加两颗鱼兜子的大燠面。
这面的气味与口味,与记忆中她最爱的台湾干面相似,她吃上第一口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姐,饼买好了——哎,您慢点吃,小心噎着了。”
同样穿着一身男子装束的金宝,拎着包裹在油纸里的一长串大饼,去而复返。
沈芯婕吃得正欢快,感动得热泪盈眶。“金宝,这面太好吃了!比枢密府里的东西要好吃太多了!”
金宝一脸困惑,枢密府里聘的可是京中顶尖大厨,烧出来的菜几可媲美皇宫菜,这几枚碎银一碗的大燠面,哪里比得上呢?小姐真是……
“你都买了些什么饼?”沈芯婕放下木箸,迫不及待地接过金宝手里那串饼。
“我买了油饼、蒸饼还有糖饼,小姐你不爱菊花味儿,所以就没买菊花饼。”
“太好了,一会儿上船就能好好享用了。”
“上船?”金宝愣住。
沈芯婕嘻了下,连忙改口:“我是说,一会儿去码头晃晃,正好能一边欣赏海景,一边吃饼。”
方才趁着打发金宝去买饼时,她已经跟一艘船家谈妥,等会儿开船给她留个位子……这事当然不能让金宝知道。
她可是假借出来置办妆奁的名义,好说歹说才把金宝骗出来。
“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管事不知道我们偷跑出来,要是发现我们不在府里,肯定要出大事了。”金宝不安的劝道。
“等皇帝派来的老御医走了,我们再回去。”沈芯婕咬了口鱼兜子,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
“啊?我怎么给忘了,今儿个老御医要来府里给小姐诊脉呀!”金宝当下直犯急。
“不急,不急,我们吃完了面再走。”反正那些人都把她当成疯子,她何苦回去任人摆布,不必猜也知道,那个皇帝肯定不安好心。
“小姐!”金宝急得红了眼眶。
沈芯婕慢条斯理的吸完最后一根面条,放下木箸,假意取出绣花荷包翻了翻。
“金宝,糟了!”她慌张的低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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