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听,看看身上的衣服,眉儿一挑,微一沉吟,“哎,那就给他萧骐一个面子吧!我们洗澡去!”
说着,她拉上矛儿,两人飞身腾空,避开险风,迎着箫声,冲破浓烟,落到地上,一时间豁然开朗。
桥这头的湖面和之前所见完全不一样,沙砾湖床,湖水清澈,水草丰美,雁鸟成群,波光粼粼,天水相连。
再看到湖边的小筑,细致而静谧,屋檐垂白玉,屋顶十步一块青玉为镇,屋檐下以多以小叶杨木为材,门庭与卧寝对开两边形成对称,左一端却横在湖面上,三根中立粗柱于水中所顶,水下乌石作基,取材优良,不怕水蚀。
明知景帘地处北方,已近烟桑沙漠,明知那木材不是翠竹,是北方叶杨,但,眼前这湖边小筑简直让人感觉回到了江南烟雨时!
“少主,你终于出手了!矛儿刚刚多怕自己死在里面!”
矛儿脚一踩地,便呼喊着向萧骐扑过去。
萧骐眼角一挑,长箫一横,以箫尖顶住要扑上来的矛儿,让他无法靠近自己分毫。
“人没事就好,不过出关时间从二十岁改到二十三岁!棍儿,还不过来接人去休息?”
“是!少主!”
识相的棍儿赶忙上前接过吓得一脸错愕的矛儿,一把拐着,两人快步离去。
一帮的景妎见谷粼出阵后便一直出神的望着湖边小筑,笑着挽上她,向小筑走去,“妹妹既来自江南,应极喜欢我们家这江南式小屋吧?”
谷粼微地点头,眼睛还是注视着湖边景色,“这屋子建的极妙!江南水榭成百上千,但也没多少这般秀气雅致的小筑。”
景珏一笑,“先祖虽世居景帘,但景某的□□母原是江南人氏。听先父说过,太爷爷当年为了一解□□母的思乡之情,便将原来的租屋改成了这江南小筑。”
“令先祖倒是个多情之人!得夫如此,何求哉!”
“韵儿若是喜欢,一年一间也不是问题。你们笑什么?”
萧骐横空来了这么一句,尽管他的笑脸很若无其事,但实在把其他三人给刹住了。
谷粼随即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文章。倒是那对夫妻笑得很是戏谑,带着了然。
“妹妹呀,看屋子的时间多了去了,现下我们快进屋去梳洗吧?”
“多谢嫂嫂。”
说着,两名女子就快步的消失在萧骐和景珏眼前。
见妻子已经把谷粼带走了,景珏也抬起手架在萧骐肩上,将他拐到另一个方向去洗澡,这里的男子与女子洗浴不同,女子可以在房里设浴盆,爷儿们都得上澡堂。
“萧骐,你和费金佛是不是同宗啊?!”
“景兄此言何意?”
“当年费金佛就是这么追雷音的,和你一模一样!”
“可惜,她却已要如夜月星子一般,流逝而去……”
萧骐走着一边脱下外袍,见景珏闻言面露疑惑,莫名间半恼地将脸一撇,双唇紧闭,不再说话……
☆、景帘玉乡(下)
“上方新浴觉身轻,恰喜温和水一泓。
膏泽不因人世热,此泉尤是在山青。”
沙哑声念着诗句,混着一阵阵水声响动在轻烟氤氲的浴房里,谷粼坐在白玉浴盆中用布巾洗浴,景妎站在一旁,为她梳理洗净的长发。
一旁两名侍婢不时偷看着,她们原以为自家夫人已经出若得像天仙一样。没想到这自谷外来的谷姑娘,经过一番沐浴,由内而发的气质神韵更是凡人难有!
两人站在浴盆边,烟雾缭绕,如同一对神女戏水,景致逼人!
“呵呵,听妹妹吟诗,应是喜欢景帘这地方?”景妎倩笑,将谷粼的长发分流成束,一点一点梳着。
谷粼忽的转身,溅起水花,笑对景妎,“嫂嫂说的是,景帘玉乡真的很美很美!无世俗烦扰,像极了是粼的旧梦之地。”
“旧梦?妹妹回不去了么?”景妎半带疑惑地答着,又屡直了一束谷粼的发。
“是啊,那地方毁了,回不去了。”谷粼看着景妎娇美如花的面容,心想天下英雄追求的不就是这般绝代佳人,“嫂嫂,景大哥待你好么?”
景妎手一顿,呵呵笑开,“妹妹,想听个故事么?”
“嫂嫂音容似水,若是想说故事,粼自是求之不得。”
景妎闻言,笑容嫣然,手抚着小腹,眼光悠然。
“十年前,在景帘有个有些许姿色的少女,她以碧玉钟为乐器,舞技出众,及笄之后出世便很快成了名,世人皆道一句‘衡水碧瑟自诩妎’,那少女却对此甚是反感。当时,所有来景帘赏玉的人都希望能见她一面,听她击乐,看她跳舞,与她谈天。不过,这名少女有一个专为她雕碧玉钟的玉雕师,他们虽然一同生长在景帘,但从来不说话,甚至这名玉雕师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日子一久,那名女子渐渐发现这名玉雕师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知道么,只要是她的要求,哪怕再难,他都能一一做到。
这名男子年少在邙山学艺,因此景帘见过他的人极少。少女十三岁那年,他自邙山回乡,本来应该有了更多交谈的机会了,但没想他却成了景帘玉雕总师的接班人,更加忙碌,见他一面难如登天。因此彼此之间往来都是以书信代替,信中所提除了玉钟雕刻,确也没有一字赘言。后来,有一位西北富商向少女提亲,虽然之前来的人也提过亲,但这名富商却愿意以家中所有产业作为聘礼。这件事,震动了整个景帘,甚至是塞北,甚至更远……”
“那后来呢?”
水温渐凉,谷粼自浴盆出来,侍女们赶忙上前为她穿衣,由于不习惯被人服侍,她尴尬的皱眉,不好意思接过衣服自己穿,侍女相视而笑便退开了。
景妎倒跟上去替她擦拭湿湿的头发。
“妹妹知道么?景帘玉乡的人鲜有疾病,想来皆是受到玉石灵气的影响。但,一旦真病了,便是生死大病,药石难救。富商求亲的那一年,少女得病了,不知是什么病,她脸上身上长满了红点,甚至有的化了疮,容颜尽去,之前所有爱慕她的人全都消失了,包括那位要以全部家当作聘礼的富商。病来如山倒,乡里的大夫看不出少女的病症,无奈之下,她便只能任着身体慢慢虚弱下去。
后来,乡民们都说少女得了传染病,便将她关在了一间林间小屋内,那时候的惨状说是等死,也不为过了。有一天,那玉雕师突然来了,用斧头砍断铁链,一脚踹开木门,怒气冲天的杀进屋内,身边还带着一位喘着气的老御医。御医一诊,发现是中毒,说是半月红,一种极阴的□□,专去女子美貌。之后,北麒也来了,带了蠡园圣品郁蠡丹解了少女身上的毒。而少女身上脸上所有难以入目的烂疮,却是玉雕师将郁蠡丹研磨成粉末,一点一点上在她身上,每天喂她吃饭,喂她喝补药,然后红着脸和她说一句:‘妎儿,你身子都被我这莽夫看了,不嫌弃的话就嫁到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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