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姑娘真爱说笑!试问哪个人不爱人服侍呢?”
看着如今没带面具笑得清雅的谷粼,她不禁失了先前离家的阴霾,展开笑颜。
随即抬手,为谷粼斟了一杯茶。
“不说笑,是真的,谷氏族人从不拿家训说笑呢?”
赶忙接下鞭儿递过来的茶水,谷粼一脸认真的面对她。
“好吧,鞭儿明白了!鞭儿不服侍姑娘便是!那今日姑娘来这里有何事呢?”
“呵呵,来见两个人!”
谷粼饮下温温的茶水,此茶清芬扑鼻,舌有余甘,虽然味薄,但回味无穷,应是岭南山岭的良品。
不愧是王都,随随便便一家茶馆便能喝到这种好茶。
“哦?那见着了吗?”
见谷粼喜爱这壶茶水,鞭儿又为她添上一杯。
“见着一个,等着见第二个!”
“那姑娘是打算在这里等吗?那鞭儿就不打扰了!”
鞭儿拍拍衣袖,打算告辞,哪知谷粼抬起雪白衣袖,以竹笛压住鞭儿的手。
“鞭儿姑娘,粼等的人和你找的人,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姑娘等的是王轩之?!”
紫衣女子不禁诧异起来,不明白这向来不插手朝堂事的武林高手南麟竟也有见御史的必要?
“是,正是王大人!姑娘如果打算见见这王轩之,不如就和粼一道可好?”
鞭儿看着一脸春风之容的谷粼那般清雅的笑,即使理智上甚是困惑,但内心却已不禁深受蛊惑,只能点点头。
“鞭儿是要见王轩之,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见他!”
“这事好办,就由粼开口好了!这不,王大人来了!”
随着谷粼的一句“王大人来了”,鞭儿的理智瞬间回来了,她看着远方一名身着朝服的男子下了官轿,拄着拐杖朝着茶馆。
该男子器宇轩昂,极富王氏一族之风,刚毅的脸上尽是不可动摇的神色,其实双腿不便,也坚持自己拄着拐杖走,不假他人之手。
他没走几步,头上的汗便开始往外冒!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在原来只用来舞文弄墨的双手上!
这份一般人难有的坚毅,看傻了鞭儿,至少她就很难想象少主和自家兄弟们要是断了条腿会是什么表情,决计一时间不可能做到眼前这男子现在这般让人佩服的气势!
只见茶馆里的人见到王轩之步伐艰难的走过来,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盯着这位拜官御史的年轻男子一步一动。
他们的脸上已不是刚刚聊王氏轶事的看戏的表情,而是一种诧异后的敬佩,谁都看得出来王轩之走得很艰难,但又有谁办的到在自己右腿没了知觉后,还能这么不顾世俗耻笑的眼光,入仕为官,始终这般的坚强。
“王大人,谷粼久候了!”
一声沙哑的呼唤,引起了王轩之的注意。
他抬眼看见白衫人起身站立在桌边,看着谷粼那清雅的笑颜,傻了片刻,又在余光中注意坐在一旁的应鞭儿,眯了眯眼,便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在下王轩之,敢问谷兄找王某有何事?”
走到桌边,他也不急着坐下,而是先问起谷粼事由。
“王大人先请坐!”
谷粼拉着王轩之坐下,自己则另挑了一块椅子也坐下。
王轩之任由谷粼拉他坐下,依旧直盯着她的眼眉看。
“王大人,谷某是为了城东大户人家接连失窃的事情找大人。”
王轩之一听,脸色便沉了下来。
“谷兄从何得知这件事,轩之应是在首案发生的时候便已经下令封锁消息!”
“王兄切勿如此紧张,只因城东失窃苦主中有谷某相识之人,他向谷某诉苦罢了。”
谷粼淡定的为王轩之斟满杯茶,递给他。但王轩之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双手放在桌下大腿上,完全没有要接茶的意思。
鞭儿直皱眉,这男人也实在是跟铁条,不能折也折不断的铁条。
要换成她家少主,一定满脸笑容的接过就饮。
“相信王某也交代苦主们不得声张才是。”
“呵呵,王大人,我与之是多年的好友,不能算是声张。今日邀您来这,主要也是想给您点些微线索。”
“谷兄知道他们偷的都是何物?”
“是,京都府尹的一盏碎金佛台,礼部侍郎的一对琉璃玉屏,刘巡按的一把随身金质短刀,还有您母亲娘家端王府的一枚景帘古玉。”
谷粼说得轻巧,另一头王轩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抿了口茶,接着说道:
“它们虽然价值连城,但其关键还在于它们都是先帝爷御赐的!要是让宫中人知道,恐怕都是死罪了。这一死,恐怕朝廷得动摇几个月了。”
“谷兄知道的甚详哪,敢问您有多少位故人告诉您他家被盗了呢?”
鞭儿闻言抬头看着王轩之,只见他全身紧绷,双唇紧闭,锐利的眼睛直盯着谷粼看,那表情状似很想把谷粼吞入腹中,好让她赶紧闭嘴。
“王大人,放松!来,这是我带来的一点线索。”
谷粼无视王轩之的表情,自袖袋里摸出一颗琉璃玉珠。
王轩之一见到玉珠,立马拿起来端看了一会儿,随即放下珠子,嘴角遍是那股方方正正的气势。
“这可是琉璃玉屏上面的玉珠?”
鞭儿诧异的看着谷粼,这些天她都被少主“邀请”的宫中,居然还有时间有机会打听朝廷大案并拿到这么珍贵的线索。
“是!且看此珠珠型硕大,而明显有穿引迹象,据粼推测,其应是失窃的琉璃玉屏两侧之一的顶珠。”
“谷兄在何处找到此珠的?”
“丢失金质短刀的刘巡按府邸的后花园,还有想那刘巡按官阶不高,俸禄也不高,传说他家也是世代清平,但他家并非御赐官邸而居然能建在城东中区,你舅舅端王爷家隔壁!真是奇也怪哉呀!”
言止于此,此时的王轩之已不再盯着谷粼看了,倒是一直反复搓揉着手中的琉璃玉珠,看着上边因穿引留下的小孔,眉头深锁着。
鞭儿听完,觉得这谷粼比那刘巡按还奇怪,本应该深锁宫中的人竟然对世事了解得如此透彻,她到底有几个脑袋几双手。
半响,王轩之在思索甚久后微微一笑,反手将手中的玉珠收好,转过头看着谷粼,脸上满是欣赏的神色。
他压低声音道:“谷兄,敢问您与谷氏有何关系?”
“王大人好眼力,谷卿正是家父!”
谷粼坦荡的看着王轩之,倒是听得一旁的鞭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鞭儿忧心的看着谷粼,觉得她不该这么轻易的把身世曝露给一面之缘的人知道。
“果然!你的笑容,你的眼神,还有你那份自信……”
王轩之听了谷粼的话,刚刚那个坚毅的男子已然消失,他眼眶泛红,脸上的微笑极为温柔,彷佛是十年不见的家人重回家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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