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其实他的意思是顾瑀越狱,潜逃在外,生怕她招了黑手。
为什么,她越听越别扭,忍不住就想往歪了想。
端木虎在同一个屋檐下住,她是觉得很自然不过。
明明,他的人品更好,应该更信得过才是。
邢苑的目光渐渐落下,顺着段磬的肩膀,一溜而下,停在他的手上。
脑袋里,轰地一声,好似有什么炸开,眼冒金星。
段磬想要凑近过来,看看她到底如何个表示,怎么只听不语的。
“你别过来。”邢苑喊了一声,双手都给使上了,一把推在他胸口。
她的气力,根本推不动段磬。
结果是她反而使劲儿过猛,往后连着退了几步。
“我没有别的意思,等顾瑀落网,我自然会搬走,你那里地方大,早晚不见面都可以的。”
段磬显然是有些误会了。
“你要是真不愿意,我再想想其他法子,你家隔壁有空屋子吗?”
邢苑心里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两个说的是一码事吗?
怎么有种鸡同鸭讲的尴尬!
“我家隔壁没有空屋子,我也没说不让你来住。”
“那就好啊。”段磬咧开嘴笑了笑。
邢苑见了那笑容,好似日光撕开了乌云,露出和煦的光。
“只要你不怕那些村民的流言蜚语。”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
“我要是担心那些,就不会说方才的话了。”
他是那磊落光明的大丈夫。
却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这边还有些琐事,稍后还要去华无双那里,将阿贞带去,让他撕开了她的皮囊,看看里头藏着的究竟是只什么妖怪。”
“那我先回去?”
“你骑大黄走,否则我不放心。”
“你来回奔波,没有那匹马怕是不方便,不如我还是寻了原先送我的那个老张头,他是你们衙门里头的熟人,不会有事的。”
“你就是这么会体贴人。”
段磬扔下这句话,跃身上马,跑出段路,声音还远远传回来。
“在家等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邢苑站在原地,细细回味了好久。
一只手按在胸口,等里面那颗物什渐渐平静,才缓缓绽开个笑容来。
一回身,却见有个男人,站在她的身后,不知几时来的,也不知道看到多少,听到多少?
她警惕地向两边看了看,还是在州衙范围内,应该尚且安全。
“邢家娘子?”那人的声音很温和,很客气。
邢苑心里更加警钟敲得乓乓响,这人是认识她的。
“娘子莫慌,在下是州衙的师爷尹雀。”
“师爷?”
这两个字后头,从来就没出过一个好人。
邢苑根本不想与他多话,欠了欠身道:“奴家还有要紧事情要办,先行告辞了。”
“娘子慢行,娘子难道不想听在下说两句?”
“不想。”邢苑最是干脆的。
尹雀见她一副娇怯怯的样子,以为是个容易拿捏的,没想到,她直接给拒绝了,后头准备好的话,居然没法子说完。
“娘子,在下要说的事情,可是与娘子本人有切身干系的。”
邢苑只当没听见,抬头望了望天,自语道:“天色不早了,是要快些回家。“
“娘子,邢家娘子,段都头为了你得罪了楚知州,你就没一丝内疚吗!”
尹雀见她真心要走,放声喊道。
邢苑足下一停,委婉回头,眼波盈盈瞅着尹雀:“师爷说这样的话,是为了什么?”
“他不过是个都头,得罪了楚知州,会有什么结果,你盘算过没有?”
“这是他自己甘愿的。”
邢苑笑得很是妩媚。
“他自己都不觉得辛苦,难为师爷还替他喊冤,师爷真是个好心肠的男子。”
尹雀被她的眼神一转,两句一夸,有些飘飘然了。
“邢家娘子说的哪里话,在下与段都头共事,自然要帮衬他一把的。”
总算是搭上话了,尹雀急忙走到她面前:“娘子不如听在下将事情原委再说一次?”
“还是不想。”
邢苑笑里藏刀的这把刀子虽小,刀刃却是磨得锋利。
尹雀带笑的表情,瞬时被刺得粉碎。
“师爷前头的话,奴家已经听过,段都头要是不能在州衙混日子,自然还有更好的去处,他是什么人,青衣候唯一的师弟,要是师爷当日不在州衙中,不如问一问楚知州,青衣候对待段都头的态度,那可是客客气气的座上宾。”
尹雀明白自己太小窥这个女人,有些大意了,平日里的一张巧嘴,居然被她堵了一次还不够,巴巴地送上门又被堵得更窝气。
“青衣候也是为了娘子,才与段都头相处不悦的。”
“这个,是你眼睛见到了,还是耳朵听到了,奴家如何不知,段都头如何不知,侯爷如何不知。”
一根玉葱般的手指冲着他晃了晃。
“师爷,奴家明白你是一片好意,要是段都头真的为了奴家,不能在州衙内当差,那么奴家家中还尚有微薄积蓄,就让奴家养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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