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桐摇摇头:“换做谁都是一样的。”
乐桃听得云里雾里,没明白过来其中的含义。
换做谁都是一样的。
不管是她杀了程敏月,还是程敏月杀了她。
于萧成来说,都没有分别。
他都会第一时间将其遮掩下来,并且阻止其他人再追究下去。
一条人命而已。
有什么可重要的呢?
萧七桐抬手勾了勾耳畔的发丝,道:“扶我回房歇息吧。”
其他的丫鬟们上前一步,道:“奴婢们……”
“你们也都下去吧。”
众人应了声,这才敢退下去。
萧七桐将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了乐桃的身上,她慢慢挪着步子,眼瞧着便要走近卧房了。
院门外却突地响起两个婆子惊惶的声音:“二姑娘这是作什么?”
萧咏兰,在家中行二。
萧七桐转头瞧去,就见萧咏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她的跟前,只是因为跛脚的缘故,萧咏兰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走到。
还不等站稳,萧咏兰便笑出了声:“怎么不见你身边的香蓉了?听闻去了祖母身边伺候?那可是她的福分呀,只是苦了妹妹,身边似乎也没几个像样的丫头……”
萧七桐只歪着头瞧她,并不出声。
她五官极为标致,这样的动作由她做来,竟有一股天真无邪的味道。
萧咏兰看得心下嫉妒,如同有火在烧一般,不由嗤笑一声,道:“听祖母说,你不日便要从萧家族谱上除名了……”
萧七桐斜睨她一眼:“这话可莫要让父亲听见了。”
“让父亲听见又如何……”
萧咏兰突然顿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萧七桐。
萧七桐神色镇定,两颊浮着淡淡绯色,看上去好不悠闲。
全然不像是将被驱逐出萧家的样子!
“你,你没有挨罚?”
萧七桐又抬手勾了下耳边垂落的发丝,缓缓道:“让你失望了。”
萧咏兰喃喃道:“不可能……”
父亲很喜欢她。
祖母也疼爱她。
她的脚都跛了!
她都被萧七桐害成一个瘸子了!
日后她连一个好婆家都寻不到……
继母都死在了这人手里!
父亲竟没有责罚她的意思吗?
“走罢。”萧七桐捏了下乐桃的手腕。
乐桃顿时醒神,壮着胆子、冷下脸,对着萧咏兰道:“奴婢斗胆提醒二姑娘一句,二姑娘这些话日后可莫要在老爷跟前提起。”
萧咏兰想不明白。
萧七桐上山去做姑子,最后却又回到萧家。
等待着她的,难道不该是个必死之局吗?
有哪家的姑娘,克死继母、害瘸姐姐,还不用遭惩罚的?
扒皮都是轻的!
萧咏兰恍恍惚惚,不曾想个明白。
而这头萧七桐已经推门进屋休息了。
也许是因为白日里看了老夫人吃瘪的模样,萧七桐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
待第二日醒来后,乐桃便忙着为她选衣裳、首饰、胭脂,好将她好好打扮一番。
只是翻来翻去,竟也翻不出什么玩意儿来。
乐桃不由面上失落:“姑娘这里竟没有几身好衣裳。”
萧七桐推开了她的手:“不过是去赴个宴罢了,这宴上还不知晓有多少姑娘在,我又何必非要去争这个艳?”
乐桃盯着萧七桐的脸瞧了瞧,突地又笑道:“不过以姑娘的模样,纵使不施粉黛,着素裳素衣,也是要胜过许多姑娘的。”
萧七桐突地出声道:“给我选身艳丽的衣裳来。”
乐桃一愣:“姑娘改主意了?”
“去罢。”萧七桐只催了一声。
乐桃便也不敢多问,她低头又翻了翻衣裳箱子,只收拾出来一件儿石榴色的褙子。
“有些俗气了。”乐桃拉着那件褙子发呆。
萧七桐转头瞧了一眼,又是随手一点:“还有那件。”
乐桃拽拉出来,只见那是一条洗得有些掉色的檀色长裙。
“就这样罢。”萧七桐道。
乐桃只好按萧七桐的吩咐,将两件衣裳捡出来放好。
随后挑首饰,萧七桐也挑了一支金钗。
金钗顶端还绽放着一朵艳丽的花,那花芯也不知道拿什么浸的色,瞧着实在明艳动人。
待萧七桐用过早饭后,乐桃便为她换好了衣裳,梳好了头发,又将金.钗插进了她的发髻间。
乐桃躬下身,盯着铜镜中映出的面容,喃喃道:“姑娘真美……”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后,众人便收拾齐整了。
老夫人携了萧家三姑娘、四姑娘,坐上了前头的马车。
萧七桐携了乐桃坐在后头,倒也悠闲。
等他们一走,萧咏兰便在屋中砸碎了一套茶具。
“父亲是怎么想的?”
“祖母是怎么想的?”
“我明明被她害得瘸了腿,这受委屈的却还是我!她这罪魁祸首都能去建王府赴春日宴,我呢?我却只能,只能藏在家中……难道我一辈子都要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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