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舔舔唇轻轻嗯了一声,却没说话,寻了个地儿挨着杨昱廷就坐下来,似是有话要说。
气氛不对劲。
龙宇腾含着一口汽水眨巴着眼睛看了下这反常的两人,忙反应过来,嬉笑着起身跑掉了,“我找小姐姐玩去……”
“快滚吧您。”顾屿拍了下龙宇腾的屁股,等他走远了,才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事……抱歉。”他低垂着眼眸说。
杨昱廷拉开易拉罐的动作一顿,接着灌了一口,道,“没事儿,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顾屿抿了下唇,沉默不语。
杨昱廷摸着罐子边缘,偏头看他,“不能说吗?”
“也不是不能说……”顾屿舔唇,有些艰难地开口,“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昱廷看了顾屿一眼,见他难得一副说不出口的憋屈样,倏地叹气,“行吧。”
说着他把手里的汽水往地上一放,话锋一转,“那……你那个音乐短视频的拍摄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顾屿仰头灌汽水的动作一顿,“等期末考试完吧。”
期末考试。
杨昱廷诧异,“你什么时候还在意考试了?”
顾屿听完噗地一声想笑,可刚一扯嘴角就疼得倒抽了口冷气。
他忙摁住破掉的嘴角,低咒了声,“……操。”
杨昱廷想笑却明智地压着嘴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
顾屿:“……”
很快,杨昱廷和顾屿打架的风波就过去了,且因为杨昱廷没有追究顾屿的责任,也就没有上升到太大的处分。
接着一周就这样过去了,这一周里,张与乐和顾屿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彼此互不理睬。不过更令张与乐不解的是,自那个句号之后,杨昱廷再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不愧是个句号,断的干干净净。
就这样,她仿佛又回到了三个月前。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她爸依旧隔三差五带着刘叔上门喝酒吹牛、也依旧几次三番邀请一帮工人上家里来吃饭、也依旧满口脏话醉话连篇。
唯一的不同是,家里多了一个身份尴尬的阿姨。
她每天热衷于给张与乐制作花式早餐,每天晚上准时给张与乐擦鞋、甚至出门逛街也不忘捎一两件礼物回来。
她是张与乐人生中遭遇的最热情的阿姨,没有之一。
甚至这段日子里,她的热情几乎填补了因杨昱廷、顾屿而缺失的空白。
当然,张与乐对此是很哭笑不得的。
尤其今天,那位热情爆棚的阿姨将她所有鞋子都洗掉了,害得她出门没鞋穿,只能买一双……
就这样,张与乐穿着有点儿打脚的新鞋上路了,且刚好今天又是她卫生检查的日子。
卫生检查员,就是那种带着红袖章拿着个小本子,早中晚进到各个班级登记卫生打扫情况的小官。
在青花中学,学校为了公平起见,每个班都能选出几名检查员,轮着来值日。张与乐他们班就是一个组一个组轮着上去的。
今天刚好就轮到张与乐他们组,她负责中午检查五到八班,包括了七班。
正值午休,张与乐一个个班级检查过去,很快就轮到了七班。
教室里头拉上了半边儿窗帘,很昏暗,空气闷闷的,有些怪味。
张与乐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有点儿没胆子进去。
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道影子覆了上来。
张与乐一愣,回过头就对上了顾屿黑漆漆的眼睛,她心猛地一跳,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视线。
这几天顾屿见到她都是这幅表情。古怪得狠。
张与乐低着头暗自嘀咕着,没看到顾屿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时,杨昱廷忽然拎着一把吉他从里面走出来,差点撞上门口杵着的张与乐,“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张与乐忙摆摆手,往后退了几步,躲开杨昱廷和顾屿形成的对话站位。
一旁的顾屿冷眼看着,眸子微微一闪。
“你来我们班找人吗?”杨昱廷看着她,礼貌性地询问。
“啊,”张与乐微愣,“不是、我是来检查卫生的。”
说着张与乐扬了扬手里的小本子。
杨昱廷了然地点点头,抬手把吉他递给顾屿,道,“诺,你的吉他。”
顾屿接过,看也没看张与乐,直接道,“我们走吧。”
“好。”
张与乐忙让开过道,目送两人远去。
还是那样子,一个步态端正,一个慵懒恣意,拎着一把黑色带子装着的吉他,看样子是去为元旦汇演排练。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教室里再没有让她尴尬不自在的人,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进去检查卫生了。
艺术楼的教室里,排练空隙。
顾屿习惯性摸出手机,又点进了她的对话框。
她间间断断地发送过来好几条消息,可每次他都忍住没有回复。
该怎么回复。
当他不能再逃避她喜欢杨昱廷、并且把自己当做杨昱廷这个事实时,他已经做不到再像之前那样若无其事地和她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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