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她嫂子生福生时候的场景,那一盆盆的血水,满屋子的血腥气,还有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人的她嫂子,都叫她心生畏惧。尤其是稳婆还说,她嫂子这样的,都算是很顺遂的了。
她不怕疼,她就是怕死。
“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往鬼门关上走一圈。可我才嫁给了你,我着实怕得很,万一……”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顾洛拿手堵住了嘴。
“竟是在为这个伤神。”他有些好笑,拥了她入怀,柔声道,“你若是不想,咱们就不要。我爹娘再怎么期盼,你我也才成亲,总得先过过二人生活吧。你不要去想别人的那些话,你呀,只要想着怎么对我好就成了。”他拍了拍她的背。
“可是,他们总会说的。”陈缓缓还是不安心。
顾洛扶起了她,注视着她的眼睛,道:“你夫君我二十八岁才娶你过门,这之前多少人说,可见我有在意过么?”
陈缓缓一想,好像也是,他本就是个厚脸皮的。
“那要不,”她一时兴起,大胆道,“我不敢生,你纳个妾吧,替你开枝散叶,后继香火。”
顾洛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没了。
陈缓缓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们这才成亲几日,她便来说纳妾这样的话,原是她糊涂了,口不择言。
“我……”她心虚道,“你别生气,我只是……”
她的话还是没说完,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定睛看时,自己就已经被压在了他的身下。
“你就那么想让我纳妾?”他的呼吸直喷她脸上。
陈缓缓扭过头去:“我只是随口胡说的,你不许当真!”
“可我偏偏就当真了。”顾洛使坏道,“那纳哪个好呢?是从屋里丫鬟挑个,还是去外头聘个良家子呢?啊,还真是叫人头疼呢。”
陈缓缓转过头来,双目圆睁:“你敢?”
顾洛好笑道:“分明是你提出来的,你都敢说,我为何不敢做?”
虽知他是这样赖皮惯了的,但这种使坏,陈缓缓还是忍不住怒气上涌:“你要是敢纳妾,我就,我就跟你和离!”她一梗脖子。
这回轮到顾洛睁大了眼睛,继而又眯了起来:“你再说一遍试试?”他的手捏了她的肩。
陈缓缓心想,坏了,又说了个不该说的词了。她当即便怂了,转过头去不敢看他:“我不说了。”越说越错。
顾洛盯着她那露出的一段修长脖颈,因为两人的拉扯,衣襟稍稍开了些,肩上锁骨边的一处红色印记,露得很是显眼——那是他昨晚的杰作了。他气不过,照着那一处,干脆咬了下去。
“疼。”陈缓缓忍不住道,抬手想要去推开他,反倒被他一手握住了自己的两只手腕,禁锢到了头顶上方。
“还说那种话吗?”他像是威胁一般,又在那一处轻轻舔舐了下。
陈缓缓气得脸通红,自己力气不如他,她认了,只是这事儿,哪能全都怪到她头上去,他自己不也在一旁煽风点火了吗?
“……不说了。”她还是只能认怂道,这辈子都不会再说了……
顾洛很是满意她的这个回答,转过她的脸来,与自己抵了额头,望着她那近在咫尺的,因又气愤又羞怯而湿漉漉的一双眼,心顿时又柔软了起来,道:“你放心,我说过,此生只要你一人,就算日后无子无女,只你我二人,也好,乐得逍遥自在。”
陈缓缓觉得,自己这人吧,别的不清楚,只一点,就是太爱掉眼泪了。难过会哭,高兴,也会哭。她不想给他看见自己又掉眼泪了,便挣了手,去抱住了他。
饶是如此,顾洛还是能感觉得到,有温热的东西,滴在了他的肩上。
“谢谢你,三郎。”
他听见她这样轻轻呼喊着自己。他无以回应,唯有抱她更紧。
宫中赏了端午的节礼下来,按着礼节,该由顾夫人领了府中有诰命的少夫人们,进宫前去朝拜谢恩,同时领太后娘娘在长安殿设的端午宴。这事儿原本跟陈缓缓半点干系也没有,只因她的好夫君,从来心思都不在朝堂之上,念书什么的也不过是应付他老子,从未想过要去谋个一官半职什么的,自然,他娶的媳妇,也就是个普通少夫人了。陈缓缓也不在意,她乐得“无官一身轻”。
只是这回前来宣礼的内监,却特别点明了,要顾夫人携上顾府三少夫人一道进宫。顾夫人心中虽疑惑,但太后娘娘口谕在前,她也不敢不遵,只领了命。待那小内监去了,她便命人请了三少奶奶来,将要进宫的事,一五一十都说给了她听,又细细叮嘱了她一回。陈缓缓一听要进宫,自己也懵了一下,但一想能进宫见着那位福寿双全的皇太后,又有些激动起来。
回来说给顾洛知道,本以为他会打趣自己几句,什么乡下人进城之类的。哪成想,他竟皱了眉,自己一个人站在书案前发起了呆。
“小心墨滴上去了。”她从他手中拿走了笔,搁到一旁的笔架上去。她才画的一幅墨竹,可不能给他毁了去。
“怎么了?”她甚少见他这样心神不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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