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百里春晴也觉浑身不爽,便颔首。
抬眼见子贤急急忙忙地迎面赶了上来,躬身对肖衍道:“皇上,季大人有事求见,正在书房等您呢。”
“季邈?”肖衍顿了一下,想来大约是有了谢檀的消息,便也只得轻声对百里春晴道:“阿晴,你在此休息一下吧,我很快便回来。”
百里春晴独自坐在亭中,有宫人急忙备来了茶水点心,也有人将暖热的手炉送了来,均怯怯地候在一旁,不敢言语一句。
百里春晴本不愿有人在旁伺候,但自己如今身份尴尬,虽宫人们似乎都将自己视为了主子,但自己却没那资格去命旁人,只得沉默地埋着头,念念想着谢檀此时会是怎样的境况,又红了双眼。
“哟,二嫂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耳边冷不丁地起了肖汝宁的声音,百里春晴抬头,看到肖汝宁聘聘婷婷地走了过来,眉眼依旧跋扈,但多少失了点神采,也只得起身对肖汝宁福了福身,继而又兀自坐了下来,并不想与她多言。
肖汝宁倒也并未在意百里春晴的无礼和怠慢,使了眼色让宫人们都退了去,又大大咧咧地在百里春晴身旁落座,一开口便十分不客气地说道:“怎么搞的,皇兄还未颁旨为二嫂封妃啊?还是二嫂想坐那皇后之位呢?若是如此,二嫂在皇兄面前随便撒撒娇便可,想做贵妃还是皇后,不过是皇兄一句话的事儿……”
“我是谢檀的妻子,怎会去做皇上的后妃?”百里春晴不想理睬肖汝宁的挑衅,淡淡说道。
“谢檀的妻子?”肖汝宁不屑嗤了一声,“你如今身在宫中,成日与我皇兄在一起,又有什么资格称自己是谢檀的妻子?谢檀何须有你这样水性杨花攀龙附凤的妻子?”
“你……”百里春晴一下站起身来,怒视着肖汝宁,“你是皇兄挟持我,不放我出宫,不允我夫妻相聚……”
说着,悲痛入心,眼泪已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又急急地抓紧了肖汝宁的手,哭道:“你是公主,你能不能跟皇上说一声,让他放了我和谢檀,让我们一家人能得以团聚,求你……求你好吗……”
肖汝宁本只是借机讽刺一下百里春晴,不想百里春晴竟突然反过来苦苦哀求自己,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或者是,公主你替我去看看谢檀怎样了好吗?”百里春晴抬起头,泪眼朦胧,“他在天牢中究竟如何了?有没有受什么罪?皇上会为难他吗……或者,他吃得饱吗?能穿暖衣吗?如今这天寒地冻的……我……我担心他……”
肖汝宁微微怔住。没想到百里春晴现时竟然不知谢檀如今是下落不明不知所踪,还一直以为谢檀是被肖衍关在了宫内,也难怪……
定了定神,肖汝宁才忙推开百里春晴的手,慌乱地退后两步:“明日契丹使团到来,我还有事要去准备。”
望着肖汝宁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楼宇转角之间,百里春晴从怀中取出那一块手帕,凝神看了好一阵子,双脚软了软,终于忍不住跪下身来,掩面放声痛哭。
书房内,季邈低头汇报着追拿谢檀一事,又一边心有戚戚地望着烛火下肖衍阴晴不明的脸,末了,又补道一句:“如今禁军均在张秀手中,他不肯出人,而臣手中可使的人极少,能搜寻的范围有限……”
肖衍手中捏着梳子,不停地磕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
季邈听着那声响,心口提起,更是埋低了头。
半晌,才听肖衍问道:“张秀近日在做什么?”
“这……”季邈迟疑了一下,才答,“为先皇后大修陵寝,听闻在江南一带更是大肆圈地,致使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民间怨声载道……”
“混账!”肖衍一拍桌子,“就无法无天了吗?”
“皇上息怒,”季邈一下跪下身,“这……这些事情,是太后亲口准允的,宰相是奉了太后之命而为……”
肖衍复又坐下身来,才想开口,只听到书房外又是一顿吵闹,子贤便就进了屋来,瞥了张秀一眼,再对肖衍道:“皇上,嫚儿来说,夫人在花园中晕倒了……”
肖衍急切起身,也顾不上季邈,只甩下一句“继续给朕找”,便就火急火燎地跟随子贤离开。
步入百里春晴的房内,闻见了浓重的药味,又见人脸色苍白地半靠在床榻上,紧闭双眼,身上似乎也正在瑟瑟颤抖,口中正喃喃念着谢檀的名字,似哭似笑。
肖衍眼眸沉下,咬紧了牙关。
正在一旁服侍的印岚尴尬地看了肖衍一眼,只得佯作什么都未知,从舒语手中接过熬好的药,对肖衍轻声道:“皇上,我来喂夫人喝药。”
“把药给朕。”肖衍也不看印岚,只伸出手。
印岚愣了一下,才有几分胆怯地将药碗放到肖衍手中,又细心嘱道:“皇上,药有些烫……”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肖衍命道。
舒语急忙拽住了印岚,俯身告退,闭上了房门。
肖衍持着勺,舀了汤药,置于唇边吹了吹,确定汤药不再滚烫之后,才送到百里春晴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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