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一日永远都不会为我到来。
chūn和被刺客行刺受伤,一同回来的潇湘姑娘为他症治。其实潇湘姑娘的心意我很明白,我早已明白,依chūn和在朝廷的地位纳妾是迟早的事。潇湘她聪明骄傲,却唯独对chūn和温柔体贴,待灵儿也好。我甚至默许她对chūn和的钟qíng,因为由始至终我都知道chūn和不会属于我一人。
我只要沈卓雅不在他身边,我只要他的心里容得下我,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亦在所不惜。
我却没想到雅儿她竟然会找到府里。
我假装不知道她跟chūn和的过往,我依然待她有如至jiāo好友。我将她带到前厅亲眼让她看到潇湘的qíng意,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可是chūn和待她的心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我故作镇定地要chūn和招待客人,轻而易举地看到雅儿受伤的表qíng。我知道她是固执的女孩,她跟我一样从心底里不能接受事实。
我统统都知道,因为我跟她一样,深爱着chūn和,不比她少一分一毫。
我们有朝夕相伴的七年时光,我们有共同疼爱的孩子,我们的种种是雅儿没有的。想到这里,我心中的奢念又qiáng烈几分。
看着她失魂落魄地离开,看着她昏倒在地。潇湘姑娘为她症治的时候我带上灵儿一起看她,我要让她知道,我是她不能抹去的事实,我才是傅恒的嫡妻。
灵儿激烈的反应令雅儿震惊,他口无遮拦的话却也如同利箭狠狠地she到我的胸口,我一时qíng急竟然失手打他。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我是做给雅儿看的。可是那何尝不是打在自己心上!
灵儿被潇湘带走,我终于可以把我的请求告诉雅儿。我哀求她离开,看在灵儿与我的分上。我不能看着chūn和离我的心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地属于另一个人。
她却告诉我她不愿意,她甚至告诉我她是当今皇上的妹妹,大清的格格。
原来,我哪里都比不过她。
一败涂地。
我再也无法抑制,我将七年的过往统统告诉她,不是为了让她离开,而是压抑心底七年的感qíng也同样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是那么那么地爱他。
“我答应你,不再见他就是。”雅儿苦涩的话悠悠地传来。
我忘记哭泣,忘记回应。她果真愿意离开?
我尚未抹去泪水,却见chūn和站在门口。那么悲伤的表qíng,仿佛天崩地裂。
他从来都是镇定温和,从来没有事qíng可以击倒他。
其实,不过是他没有遇到他真正牵挂的人。
我想开口,直觉想要打破这般忧伤的他,却被他打断,毫不留qíng地打断。
我无奈、我酸楚、我伤心yù绝。
可是,他却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他的眼里唯有她——沈卓雅。
七年的痴心爱恋竟是水中月镜中花,敌不过萍水相逢的沈卓雅。chūn和,你让我qíng何以堪?手上蓦地一凉,水珠晶莹闪亮。
我终于失去我从未拥有过的他。
可是我不愿放弃。
哪怕他心里没有我一分一毫的位置,他却是我的天我的命,是我宿命的终结。哪怕我要用余生的所有永远凝视他固执冷漠的身影,我亦不会退缩。直到芳华凋零,地老天荒的那日再亲口告诉他:
嫁给你,是我一生全部的幸福,无怨无悔。
番外之傅恒篇
相遇是一种魔咒,让你在我心中驻守,那么重逢便是魔咒中的魔咒,让我再也无法回头。
记得七年前你的一举一动,记得你阳光般的温柔。你成为我今生最大的牵挂,成为我心上隐隐的伤口,从此跟着你的身影旋转,时而快乐时而忧愁。
太阳渐渐西斜,我看着日头一点一点地沉没下去,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爷,您在这站了近两个时辰了。”馨语推门进来,摸索着掌上灯。
“别拿过来。”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自己的脸,馨语叹了口气,将蜡烛搁下,凑到我身边,静静地握住我的手。
我挣扎了下,冷漠地推开她,纳兰馨语,是我富察?傅恒的福晋,身世显贵,对我又一往qíng深,不失为一个好妻子。
“出去。”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不去理会她血色尽褪的俏丽容颜,这里,只属于我和雅儿。
“爷。”她的双肩微微颤抖。
“出去,别再让我说第三遍。”成亲七年我们虽无过多jiāo流,却也是我第一次疾言厉色地对她。
她晶莹的泪珠滚滚落下,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我颓然,雅儿,尽管是万般的不愿和不舍,我还是狠狠地伤了她的心。
卓雅,卓然不凡,清雅脱俗。
她的声音如同山上流淌的泉水,沁入心田。
她的舞姿轻盈时如chūn燕展翅,轻快时绚丽多姿,仿佛天地都为之失色。
我靠着椅背缓缓坐下,心在微微作痛,思绪也渐渐地飘忽。
七年前。
北京城很少下这么大的雪,我边扬鞭打马疾奔京城,边想,新帝登基四年,看得出,他会是位青史留名、不输秦皇汉武的皇帝。
“六爷,您小心些,新雪稀松,容易坍塌。”身侧的侍卫提醒我。我心里也明白这个危险,只是皇上宣召得紧,我日夜兼程赶路,实在不愿在京郊多耽误工夫。
苍莽银川间,有一轮红日带些悲壮哀婉,照映开几座山脊,煞是豪迈气派!远处皑皑冰雪中,隐约跳跃着一抹桃色,我定睛望去,竟有个小小的身影孑然于这冬之世界。
“六爷!那边雪崩了!”适才那名侍卫忽地指着前方大喊。
我心没由来地一揪:那个桃红背影。奋力一夹马肚,我的良驹带着我冲将出去,奔向那个岌岌可危的女孩。
她的眼睛很亮,当我抱住她避开雪球时,心底满胀的温暖,犹如chūn阳夏花。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执意完成全家的雪人,居然一时兴起,答应帮她。
“我叫雅儿,你呢?”她的声音清澈明媚,名字也温婉,带着香兰气息。
“你可以叫我六哥哥。”后来我怨怪过自己当时的城府,竟不愿以真名相告。是不是初邂逅时我的不够坦诚,才酿就了我和雅儿今生的纠结?如果她知道了我的名讳,是不是我们的重逢会更加làng漫圆满?是不是我们之间的qíng路不会如此的坎坷?是不是我们不会再不断相jiāo却又再不断分离?是不是我的雅儿泪水会少很多?
五年前。
“爷,我们去那个山谷方圆十里的村落找过了,并未打听到哪位姑娘叫‘雅儿’。”
刚出西华门,我的一个长随小厮,附耳说道。
我登时大怒:“十里没有就百里,百里没有还有整个四九城!找个小女孩都找不到,我要你们做什么的?!”刚刚万岁召见,言语里含沙she影地论及我与福晋的关系,心中莫名的烦躁。
“爷,这……”他面露难色。
“罢了,不用找了。有缘自会相见。”我挥挥手,开始清醒:雅儿也许只是我人生中一个美好的梦,永远无法触及的梦幻。
四年前。
于京城繁华之处策马狂奔,即使不明智,我也做了。
今日是我小儿满周岁之日。
昨夜临时截获消息,说城西有反清分子聚众闹事,我匆匆领兵前去围剿,直到天明一场恶战才收场。虽胜,我却没有之前的快意。此刻又要赶马回府,为灵儿抓周庆生。
我的嫡妻,是个气质贤淑、兰心蕙质的女子。品貌家世双殊的她,与我,人们都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的幼子,粉嫩可爱,娇妻麟儿皆有之,于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心底分明空了一块,悠dàng着个声音,我抓不住,然明白我留不住的会是我今生的幸福。
思虑间,我的马前不远摔倒一名女子。
我一惊慌,高高勒马。一声马嘶,马蹄扬起,然,落处必踏在女孩身上。飞身拉起她,一个旋身,站稳。
女孩脸庞惨白,大大的眼珠呆滞地望着我。我倏地想起从前,我也救过一位女孩,那女孩笑靥璀璨说:“我叫雅儿,你呢?”
推开怀里惊魂未定的女子,我整整衣容,略抱拳:“在下闹市骑马,惊扰之处见谅。”言毕,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同样的马前相救,为何只有雅儿才能使我铭记,才能牵动我的心绪经年?
三年前。
“六哥哥,六哥哥!”午夜梦回,耳畔徘徊着一声声娇俏的呼唤。
我起身,竟是汗透中衣。唉,究竟是怎样的相思缱绻成万千qíng丝,还是qíng深不寿纠连出这撕心的想念?
“爷,起这么早?”馨语翻身呢喃道。
“嗯,今天答应了灵儿要带他逛庙会去的。”我别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京城的庙会,的确热闹。
“爷,小公子不见了!”
为人父的我,听闻此言,饶是历经过那许多惊魂场面,还是心一紧,十分慌张láng狈。
茫茫人cháo,我去哪里找寻他?
我和一众下人分头找人。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依然无果。
蓦然回首,于灯火阑珊处,我望见一个背影。
雅儿。
那是经年不变的深刻的身影,我的记忆深处,她的位子从来就在,亘古未变。我以为她长久伫立在我心中,即便容颜俱变,人cháo汹涌中,我还是能一眼认出她。
“雅儿!”我喊着,急急走去,穿cha在人海中,努力朝那抹梦中才见的色彩奔去。
“阿玛。”兀地,我的衣摆被人拽住,我低头看去,竟是我寻找的儿子。
待我既惊又喜地抱起他,视线中,万千人,哪得我的雅儿?
两年前。
能再见到雅儿,我几乎以为上苍是听见了内心的呐喊,将她重新送回到我的身边。
对于感qíng,我是个认死理的人,找到雅儿,她便是蛊惑我一生的魔咒。但,山dòng中那番试探的话,她明确地告诉我,即便是最爱的人,她仍是不愿与之生死相随。她的坦诚让我退缩和怯弱了,我怕自己的付出终不能得到同等的回报。
悬崖峭壁上,命悬一线,我没有犹豫地选择与她同生共死,我告诫自己她是皇上中意的女子,然,我真的没有私心吗?
绝处逢生,又同雅儿解除了误会,许下永不相弃的承诺,人生似乎真是完美无瑕了。
一年前。
南下找寻叶天士,尽管路途遥远,但因有雅儿的一路相伴,再辛苦亦甘之如饴。
回程中虽有潇湘姑娘的纠缠,我同雅儿的心意却更为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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