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拿起单词本,兀自挡住了脸。
姜鹤远与她鸡同鸭讲,又无法言明自己那些细枝末节的情绪,索性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我后天去美国有个学术交流,大概一周左右回来。”
这么久。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没有什么想带去吃的我给你……”
“不必,你把心好好放在学习上。”
也是,他的起居一定都安排好了,轮不到自己操心。
尹蔓道:“你以后别起这么早送我了。”
她从黄小队那儿得知他每周只有两天早上有课,接送本就耽误了他不少时间,如今又出了贴吧的事,她更不想他因自己受到牵连,成为舆论八卦的对象。
姜鹤远:“怎么突然这么说?”
尹蔓若无其事:“反正又不是没有直达的公交,我早点起来等等就行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见她心意已定,姜鹤远没再勉强。?
他嘱咐着她:“等我走了,你平时回家把门窗关好,上下班自己多注意,过马路别玩手机,还有……”
她一字不落地听完,最后才应道:“放心吧,我之前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
尹蔓给一批新书贴完标签,得了些空闲,忍不住又打开贴吧,这次高高挂在顶端的帖子却变成了另一个:
最新情报!男神照片里那个女的在图书馆当管理员!
主楼配了一张她搬书时模糊的侧脸照片,后面的人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纷纷表示要组团来围观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尹蔓藏在角落,将额头靠在书架上,突然感到很疲惫。
她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到那个回复,又有多少普立的人在这所大学,她们是否正在身后的某个地方对她评头论足,幸灾乐祸。
过去是她必须要接受的负担,负重前行,举步维艰。
黄小队路过瞧见尹蔓,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欲言又止:“没事吧?”
尹蔓感受到她的善意,扯了扯嘴角:“放心,没事。”
还好她的态度没有变。
尹蔓不停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然而那些评论一而再再而三地引诱着她去打开。等到下午再去看时,出人意料,有关自己的帖子竟然全部石沉大海,怎么找也找不到了,她怀着满腔疑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搜出来。
晚上照常补数学,老师耐心地讲解:“设yf(x)在区间内可导……”
尹蔓太久没碰这玩意儿,跟起来略显吃力,数学老师怕她灰心,鼓励道:“函数变化比较多,你只要把主要概念吃透,其实万变不离其宗,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对了,也可以去问问姜老师。”
数学老师是H大附中的,早就听说过姜鹤远的鼎鼎大名:“姜老师本科就是数学与经济双学位毕业的,在云市业界很有名气,好多大公司想请他做咨询都请不到,这些问题拿去问他可能有点大材小用,但他应该不会介意。”老师很谦虚,“说不定比我讲得好。”
等到老师离开后,尹蔓想了想,给姜鹤远发了个微信:“我可以上来么?”
过了半小时他才回:“来。”
尹蔓礼数周全地端了杯茶进入姜鹤远的书房,第一次光临,怎么也得带点见面礼,他尽管没有明令禁止,甚至还主动让她过来找书看,但为了避免打扰到他,她连二楼都没上去过。
姜鹤远在电脑上用软件做着什么数据,弯弯曲曲,密密麻麻,令人头晕眼花。
“你的书真多。”他的书房很大,带着踏实的书卷气。书架纵横,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一目了然,大部分都是英文,有许多看不懂的专业词汇,尹蔓一眼望去只认得最为醒目的Economics。
她慨叹道:“什么时候我能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是不是有点痴人说梦?”
姜鹤远喝了口茶:“我不觉得,你已经在做了,总会有那一天的,积累是一个必经的过程。”
“如果不是你,我连这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活动活动手肘:“迟早的事,我不过是把你的时间提前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每次问你要不要去读书,”他气定神闲,“你避而不答的时候,表情都在告诉我,你想。”
她凝望着他。
如果不是尹蔓的不甘心分分明明地写在脸上,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一遍又一遍地问她,他相信就算没有自己,她也会走上这条路。
姜鹤远翻了翻练习册:“人活一生难免陷入僵局,走不出来,看不清楚,我只是个旁观的推动者,关键的方向还是把握在你自己手中。”
不,你绝不只是旁观而已。尹蔓想。
他见她站在那里不动,招手让她坐过来,闲闲散散地聊道:“我年纪还小的时候,很怕别人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每次学校里让填家长资料,父亲那一栏总是空着。”
尹蔓双手趴伏在桌上,难得见他提起自己的事情,听得全神贯注。
好一段时间,小学老师都以为他父亲早逝,特别心疼他,姜鹤远也不辩解,任由这个误会蔓延,直到某天姜父来接他放学,老师有如白日撞鬼,还以为姜父拐卖儿童,在双方一番佐证下才真相大白。后来为了避免产生这种误会,他又将家庭情况改成离异,赵清竹被他武断的大笔一抹,莫名其妙就成了失婚妇女,揪着他倔强的耳朵,硬生生逼着他改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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