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整个赤门关关城,两人便到了北城门前。
城门关着,两扇门看过去没有太大的损坏。这北城门的门板是用硬如钢铁的黑钢木制成,外面包上铁皮,两面再以网架状的精钢骨骼纵横加固,就算是几千斤火药直接埋在门下面炸,都不一定能炸得坏。
根据李庚的说法,坏的也并不是门扇本身,而是三道主门闩全都先后断裂了开来,外面一推,大门自然洞开。不过门闩也是黑钢木外包钢铁制成,按理说同样没那么容易断裂。
两人去查看那门闩的时候,发现三道门闩满是岁月痕迹,已经很旧了,显然并不是新制成的。
宁霏抬头看着那门闩道:“问题就在这里了。”
之前的门闩已经断裂,不能使用,肯定要换新的上去,但这上面的门闩仍然是旧的。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门闩本来就是这北城门上面的,有人在大晋军队攻城之前把它拆了下来,换上容易断裂的假门闩,然后城破之后,大晋军队再把这原先的门闩放上去继续用。
“在周围找找。”谢渊渟说,“假门闩为了不让人识破,做得应该要和真的一模一样,这门闩不容易毁掉,而且很沉,应该就扔在这附近。”
两人找了一圈,果然在一个沙草丛生的偏僻角落里,发现了一大堆被扔在那里的黑色柱状木头。
假门闩也是黑钢木制成,外包钢铁,但看得出来,每一根都被事先从中间弄断了,断裂的接口处有胶粘的痕迹。这样粘起来之后看过去没有任何异样,但是只要一加以猛烈的外力撞击,立刻就会断开。
大晋军队进攻的前两天,守着城门城墙的一直是镇西军,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偷偷调换门闩。
否则即便有一两个大晋细作潜入赤门关,这三根门闩每根长达一丈多,有数百斤之重,光凭一两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带着这么大的三根东西进入赤门关,换到城门上去,然后又把原先的门闩拿下藏起来。
而从现在赤门关北城门上用的仍然是原先的旧门闩来看,镇西军还不只是把赤门关拱手送人,而显然和大晋军队有勾结。否则大晋军队怎么知道被藏起的旧门闩在什么地方。
若是前世的宁霏,肯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战争已经如此残酷,同样都是大元人,这些镇西军怎么还会跟外敌沆瀣一气,在自己这一方的军队背后狠狠捅上一刀,让三万忠魂战死沙场埋骨他乡,让漠北的大好河山落入铁蹄与血火的蹂躏之中?
但现在她什么都能明白。这个世界上同样都是人类,还不照样天天自相残杀。
镇西军根本没把李家军看做“自己一方”。这么大的阴谋,不是随便哪个小将领就能决定的,背后的主使者,至少也是这次带八万镇西军来支援漠北的镇军大将军,甚至是更后面的镇西王。
李家一倒,漠北的十几万李家军没有统帅,群龙无首,现在战况又紧急,自然只能并入镇西军,由镇西王指挥。
而镇西王事先必定已经和大晋商定好,把漠北这一块土地让给大晋,然后就不再往南进攻。镇西军虽然不能收复失地,却能“阻止”对方的继续进犯,责任全在李家军的头上,而功劳则是全在他们身上。
179 漠北第一忽悠
谢渊渟像是明白宁霏的心思,道:“大晋南征军统帅宇文昆,现在就在赤门关里面,要不要在这里多留两天?”
宁霏也觉得既然好不容易进了赤门关,不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就可惜了。虽然发现了赤门关被攻破的真相,但即便是回去后揭露出镇西军勾结大晋,建兴帝处置了镇西军,还李家军清白,漠北失去的土地也收不回来了。
现在赤门关就相当于大晋南征军的大后方,大军统帅正在这里,倒是可以在这个宇文昆身上动一动心思。
谢渊渟拔出腰间他的那把长剑,轻轻巧巧地把断口处的两截门闩切了下来,那坚硬如铁的黑钢木和外面的钢筋铁皮,在他的剑刃下都犹如豆腐块一般。
“带这个回去当证据就行了。”
两人在这之后很快找到了宇文昆的帅帐,但帅帐周围守卫极其严密森严,围了好几层士兵,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根本接近不了。
即便可以强闯进去刺杀宇文昆,也没什么用,大晋军队不会因为没了一个主帅就撤离赤门关。而且他们一旦在这里动起手来,包围他们的就是赤门关五万晋军,再高的武功都得交代在这儿。
“没必要硬闯。”谢渊渟说,“等一段时间,摸清了换岗的规律之后再混进去。”
宁霏突然拉了他一把。谢渊渟一抬头,一只信鸽正从西南方扑棱棱地飞过来,飞去的方向似乎就是帅帐附近。
西南方是镇西军驻守的地方,残余的李家军已经并入镇西军,由镇军大将军罗征统率,正和晋军处于对峙状态。
宁霏取出一枚细细的银针递给谢渊渟,谢渊渟立刻心领神会,在那只信鸽快飞到他们头顶上的时候,手指一弹,一道银光斜射上去,射中了信鸽的翅膀。
银针是牛毛细针,就算是射中了翅膀,信鸽身上也看不出明显的痕迹来。但银针上带有麻药,那只信鸽飞行的姿态越来越僵硬,越飞越低,最后跌跌撞撞地落到了距离两人不远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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