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允中看着那些酒体染到床褥上，顺着柜子滴答着，在地板上迅速铺开，他慢慢开口：“其实是有办法动他的。”
随后他低声说了个词。
司云听到后皱起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程春寡言又孤僻，见到白遥后非常高兴却不擅长表达，最后只道出来句：“你想吃什么白遥，我这就给你做。”
汤炎立马笑嘻嘻地推着白遥后背把她给赶到厨房去，然后自告奋勇说客人的菜自己来炒，让师父跟白遥好好叙旧。
白遥在思考程春是不是真的被周月明逼得走投无路，有些心不在焉。程春看了她一眼，直接在水箱里把最大的一条草鱼给捞出来，然后拿了把小刀直接开始处理。
白遥蹲在他身边看，那些鱼鳞被熟练地剥下去，见白遥来看，程春便拿布把鱼头遮起来。
记忆好像回到两人还在上中学时。
白遥父亲那几年看着人家养鱼暴富了，便学人家借钱去承包了一养鱼池，养了一大堆的鲤鱼。
结果那年赶上谣言横行，都说吃鲤鱼致癌，老百姓听信谣言后瞅见那些鲤鱼就直皱眉，最后临到快要入冬那一池鲤鱼都没有鱼贩来要。
白父愁得生了病，那些鱼相继因为天冷而冻死，后来白遥跟着郑丽把剩下的鱼都给捕出来，堆了满满两个冰柜。
起先每顿饭都吃炖鱼白遥还觉得挺丰盛的，后来没过几天，白遥看到那些炖鱼就想吐，好像大老远都能闻见腥味。
赶上这个节骨眼，郑丽带着白父去省城住院医病，白遥自己在家里，瞅着冰柜里的鱼直打怵。
程春就在这时候敲门来了，手里拿着一摞收集来的各种鱼煮法的打印纸，开始每顿变着法给白遥煮饭吃。
他就一声不吭地蹲在垃圾桶旁边剥鱼鳞，白遥就蹲在他身边看他。
程春说还好是冻鱼。白遥说为什么啊。
程春说不想让你看见鱼死前的样子。
这种穷苦的回忆总是让人在日后无比珍惜，那两冰柜的鱼都被程春给她煮完了，白遥后来总能想起这些事，她也变得很喜欢吃鱼了。
☆、第三十三章
程春在锅里把几勺油大火烧到八成热，随后浇在瓷盆里的鱼肉上，油汤相撞时激起刺啦的响声，满盆的肉和菜都热闹起来，红椒的颜色更艳了。
白遥拿筷子去夹时这道水煮鱼还翻腾着气泡，她也不怕烫，直接拿手接着吃了口，随后惊艳不已：“好吃…太好吃了。”
程春拿干净的布擦着手，随口道：“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
话才说一半便噤了口，程春沉默着低下头去，而白遥假装没听见，一口接一口地张着盆子吃鱼。程春低声道了句我去给你盛粥便走开了，白遥在他身后依旧不停地吃着。
片刻后程春端着碗白米粥出来，这粥也是白遥的喜好，不过这事只有白遥和程春知道。白遥和程春家中都不宽裕，做饭时常常几块钱的电费这俩孩子都得算计下，白遥那时候喜欢喝熬得软糯粘稠的粥，但熬粥实在费电，程春便一大早三四点起床把米泡软，待到煮的时候再舀一勺淀粉进锅里，那粥顿时软烂又粘稠，白遥每次早餐都能喝好几碗。
白遥拿手捧过程春给她煮的粥，刹那间思绪万千。而今不同往日了，这种故事假如讲给自幼就养尊处优的周月明或司云，必然是不理解为什么几块钱的电费都要心疼的。
白遥坐在那吃着，程春就在她对面拿温柔寡淡的目光看着她，白遥这段日子有些累，在自幼相识的程春面前下意识地安心了些，她赶紧遏制住这种在丈夫以外的人面前不该有的心情。
程春在处理的过程中便把大大小小每一根刺都给白遥挑出来了，白遥吃完一整盆菜半根刺都没找出来，她后来又撇开油皮舀了碗热汤喝，随后特别满足地捂着肚子。
程春看着她：“坐没坐相。”
白遥连忙不好意思地端坐起来，而程春身子已经越过桌面，拿了片面纸替她擦嘴上的油和米粒：“吃没吃相。”
白遥脑袋里突然划过周月明的脸，周月明和白遥之间特别亲密，白遥和他同桌吃饭时，周月明看见她脸上有饭粒，会直接笑着拿到自己嘴巴里。
她这些天一想到周月明，在那些厚厚的爱意之间便掺进去丝难受。白遥也知道她最近和周月明关系有点僵，虽没有争执或者吵架，但不言语的战争在他俩之间蔓延开。
白遥特别爱他，她想要去解决和挽回，但她也察觉到至少在现阶段，他俩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隔阂。
汤炎把厨房都归置好后进包间，便看到师父和白遥俩人隔那么老远坐，她叹口气走过来整理碗盆，白遥连忙起身说她来收拾。
白遥端着只剩点汤底的鱼盆和碗摇摇晃晃地去洗了，汤炎坐到白遥刚刚的位置，程春问她说小炎你最近在忙什么。
汤炎大咧咧地拿小拇指掏耳朵：“前天去帮朋友琢磨结婚菜单来着。”
程春随后和汤炎就菜单的事讨论了会，程春教了她一些新的菜色搭配，汤炎虚心地听着。待到程春都快说完了，汤炎冷不防问了句：“那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教我婚礼蛋糕的做法啊?”
程春愣了下，直视着汤炎：“谁跟你说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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