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厨房里飘出来煎牛排的香味。何寻端着两盘牛排出来，先不说味道，至少摆盘看着很专业：“饿了没?”
苏暮雨起身帮他一起布置餐桌：“还好。”
何寻：“我去拿下东西。”
“嗯。”苏暮雨摆着刀叉。客厅的灯突然灭了，漆黑一片。苏暮雨：“何寻，怎么了?跳闸了吗?”
“烛光晚餐。”何寻手里捧着一支蜡烛，柔和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笑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惊喜吗?”
苏暮雨：“嗯。”
何寻点了十五只蜡烛，在桌上摆成爱心的形状。他把牛排推到苏暮雨面前：“你尝尝味道。”
苏暮雨切开牛排，将一小块放入口中。七分熟的牛排腌制入味，软硬适中。她点头称赞：“很好吃。”
何寻为苏暮雨倒上红酒：“庆祝我们在一起四个月了。”
苏暮雨喝完一杯就不让何寻继续倒了：“我们明天还要进手术室。”
“那我们等下次休息的时候喝。”何寻塞上酒塞，走到苏暮雨身边，低头对上她的目光。
烛光摇曳，吻落下来，还带着酒味。
他坐在椅子扶手上，双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何寻的呼吸变得沉重，低哑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畔：“James晚上不回来。今晚，住我这里吧。”
苏暮雨轻轻推开何寻：“何寻，我还没做好准备。”
烛火被突来的一阵风吹灭，客厅陷入黑暗和安静。
“呵。”何寻嗤笑，在苏暮雨听来，这样的笑声很不礼貌。何寻道：“暮雨，我跟你认识七年，恋爱四个月。”
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而你那时候跟花陌认识不到一个月!”
“何寻!”苏暮雨脸色一白，起身撞到了桌子，她痛得吸了口凉气：“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冷战，似乎又要开始了。廊灯是声控的，苏暮雨一拉开门锁，廊灯就亮了，将她颀长的影子照到屋内。
何寻大步过来拉住苏暮雨的手腕，背后抱她：“暮雨，别走。”
“何寻。这样的解释，我只说一遍。”苏暮雨没想到何寻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她声音都是颤抖的，“过去是我不慎重，给你造成困扰我抱歉。但过去的事情我没法改变。如果你很介意，那我们分开吧。”
何寻将苏暮雨拉回室内，关上门，反身将她压到墙上。她的后背撞上开关，客厅啪地一声重归明亮。
何寻看着她的眼睛，泛着红：“对，我很介意。”
“那个人……”何寻不想提到花陌的名字，“每次看到他，都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着我，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感情本来就是独占的，你说，我怎么可能不介意!”
何寻像是找到宣泄口，将闷在心里所有的话全部吐出。
“你知道医院里八卦传得多快吗?每天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话!说我被绿了。”
“晚上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不在里面等?”何寻嗤地笑了，“怎么等?我站上个一两分钟，就有一堆同事从我身边经过，他们怎么看我?”
“我受够他们异样的目光了!”
苏暮雨浑身无力，轻声道：“对不起。”
何寻不断地靠近苏暮雨：“暮雨，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个人吗?”
他继续问道，“你爱我吗?!”
苏暮雨沉默。
“你看，你又不说话。我们冷战的次数真的是太多了!我有时候想，你能跟我吵上几句也好。”何寻坐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何寻，对不起。”
何寻嘶声力竭：“苏暮雨，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开始交往的时候，你说你没有很动心。我觉得时间还很长，我总会慢慢慢慢地渗透到你心里。”
“但是，暮雨，我累了。这不公平。”
何寻抬头看向苏暮雨，声音沙哑：“我们分手吧。”
苏暮雨想起他们确定关系的那个晚上，雨丝霏霏，和今天一样的天气。他们共撑一把伞，漫步在路灯下。苏暮雨抬头看着何寻，犹豫：“我不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不对。”
何寻的吻落下来，坚定又自信：“当然是对的。”
直至今日，苏暮雨才意识到，原来，这是一个错误答案。
“好。”苏暮雨关上门，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楼。
何寻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心里难过的同时却莫名松了口气。他给主任发去请假短信，然后举起酒瓶对着瓶嘴喝上了。酒由于重力作用快速地流入他的口腔，酒精刺激着他的喉咙，这种不适和疼痛，让他的眼泪似乎也没那么突兀。
苏暮雨到楼下，雨突然变大。黄豆般的雨滴落到地面的积水上，打出水花。她没拿伞，只能捂着头顶往对面跑。
在她往外冲的时候，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拉住了她，蓝色的格子伞撑在她头顶，为她遮挡住了雨。
苏暮雨回头，隔着晃动的伞布，撞上花陌的目光。
伞向她倾斜着，花陌半个身子露在外边，很快就被淋湿。他笑地像个孩子：“我以为你不下来了。幸亏，你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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