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话的小宫女摇摇头:“奴婢不知。”
安顺夫人笑着道:“你且去吃着就行,听我跟你说……去吧。”
“奴婢遵命……”小宫女点点头,起身到案子前坐下。
安顺夫人靠在窗前低低道:“因为我是那里面容貌最为秀美周正的。”说着,安顺夫人回过头来,笑着看向她:“你没有想到吧?”
宫娥惊讶的睁大眼睛,平日里她很少注意安顺夫人的容貌,今日仔细看看,若忽略那块丑陋的瘢痕,的确依稀可见当年的秀丽端容。
她惊讶的叹道:“夫人……呀,真得…尤其是夫人的眼睛……”
安顺夫人笑了,尔后叹道:“当年,我家的门槛都快被提亲的媒人踩烂了……”她想起来太多事,想起来她十几年不曾见过的夫君、女儿……
“夫人……”小宫娥又怯生生的站了起来。
“罢了,不说这些,收拾收拾咱们走吧。”她取过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泪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可是夫人,今日城门关了,恐怕咱们要等到明日才能出城了。”
安顺夫人淡淡道:“也好,再留一晚。”
第二日,苏鑫照旧派人来催,这次安顺夫人没有以身子不适为由推拒。
下了早朝,苏鑫在书房内同江绍清等讨论朝政,一旁的曹春为苏鑫上了一盏茶,低声道:“皇上,安顺夫人出宫了。”
江绍清同几个大臣对视了一眼,恭敬的退下。
苏鑫放下手中的茶,一脸凝重道:“她真的走了?”
“是。”
“有没有…说什么或者留下什么?”
曹春摇摇头:“这个到没有。”
苏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疲惫的闭上眼睛,凝眉,轻轻挥手道:“你退下吧。”
“是。皇上,咱们来日方长,您一定保重身体,万万不可忧思过度啊。”
“知道了。”
曹春躬着身子,蹑手蹑脚的退了出来。
历代以来,包括许多雄才大略、心狠手辣的皇帝,也和乳母保持着根深蒂固的关系,即便是强行隔断,也会留下撕心裂肺的疼痛。
到了苏鑫这里,就更加难以割舍了,因为她不仅是苏鑫的乳娘,还是他的女人。
可是如今,为了笼络臣心,为了远离诟病,做个人人称颂的好皇帝,他不得不做出牺牲让步。
宫门外,大臣们上朝的马车将宫门堵得水泄不通,三三两两的大臣聚在一起议论着方才的朝政。远处,正冲着朱雀大街的承天门开着,承天门内,中间的甬道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大臣结伴而行。
就在这时,承天门不远处的长乐门开了。
——众人皆停下来,一般情况下,长乐门是仅供被贬出宫的特殊人所用,比如官职较高的内侍、女官乃至官员。
可是今日朝堂上并没有下贬任何人呐。
就在众人不解时,有人低声道:“看着车子制式,该是…安顺夫人才是。”
安顺夫人的车子么……
呵,她终于肯出宫去了?
众大臣不再说话,目光纷纷看向那辆车。
车上的安顺夫人掀开帘子一角,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众人,吩咐侍卫快速驾车而去。
第225章 ,风满楼
安顺夫人出了长了门,进入皇城的延喜门。又沿着道路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出了安上门,就来到了外郭城。
正恰逢十月的末尾,清晨的空气凉凉的,巷子里早有推着小车卖夹饼的老翁从旁走过。
安顺夫人叫车子停下,令身边的丫鬟小言,去买了份夹饼,顺便去打听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沛王府怎么走。
第二件事则是十五年前,启夏街,永丰坊的王记酒铺是否还在。
老翁白花花的胡子一抖,小眼睛微微眯起,看了看眼前的人非富即贵,连忙舔着脸笑着,指着前面的巷子道:“诺,再向东走五百步子,前面有个永平坊,就是沛王府了。”
小言赶紧问:“那永丰坊的酒铺呢?”
永丰坊?
老翁摇头晃脑的想了一阵子道:“姑娘,永丰坊现在似乎被改成了大业坊,而且大业坊太大了,您说的那王记酒铺我是真没有听说过,不过,……姑娘是要找什么人吗?”
小言看了看马车里面,抿嘴笑了笑道:“寻一位故人,老伯再想想看,这大业坊总不能有很多酒铺吧?”
老翁精光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马车沉吟了一声,捻着胡须想了片刻:“姑娘说得是,小人倒是想起来……”
轿子里面,安顺夫人的手紧紧的扒着窗棱,侧耳倾听着。
老翁道:“大业坊里面有条一字巷,叫‘酒巷’,好似是因为有一家稍稍有名的酒楼,就叫‘风满楼’……姑娘若是真想知道,何不亲自去看上一看呢?”
小言道是,取出一两碎银子递给了老翁。
老翁接过碎银子,激动不已,连声道谢后靠边站着,看着安顺夫人的马车绝尘而去。
远远看去,路过沛王府的永平坊时,马车并没有进去,只是停在街上遥遥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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