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绍元闻言一笑,伸手便去袖中摸银钱,冲妹妹问:“你要猜?”
“咦……”周月明眼珠转了转,小声道,“这人倒挺会做生意……”
周绍元笑:“好玩嘛。”
他正要买两盏灯,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来试试。”他偏头看去,灯光下,少年长身玉立,正是婶婶徐氏的娘家侄子徐文竹。
既然徐文竹抢了先,他也就不能与其相争,而是对妹妹道:“竟然是他,等一等吧。”
周月明也认出了这个人,她心里忽的浮上一个念头,难怪他名文竹,他身形修长,此时一身青衣,倒真有些像竹子。
纪云开眸光微沉,一时也没顾忌是在人前,他轻声问:“那人是谁?你们认得?”
“徐文竹啊。”周月明下意识小声回答。
周绍元皱眉瞧了妹妹一眼:“他长你一个多月,又是婶婶的侄儿,你该叫他一声表哥。”
“对对对。”周月明冲兄长赧然一笑,“是是是,我错了。”
他们兄妹说话,纪云开默默地“站”在旁边。
摊主出的灯谜,初时容易,后面渐渐复杂起来,甚至有的一盏灯上,需要答四五个物事。
“五月底,六月初,佳人买纸糊窗户,丈夫出门三年整,寄来书信一字无。”答四味药材。
周月明眼睛盯着花灯,喃喃低语:“半夏,防风,当归,白芷。”
这些都是她知道的。
果然,徐文竹也一一答了出来。
摊主甚是豪气:“这位公子一连猜中十个,可免费带走一盏花灯。不知公子看上了哪一盏?”
徐文竹环视四周,心里已有了主意,他指了指一盏方灯:“就它吧。”
“这一盏?”摊主诧异,“公子不再选一选?”
“对啊,公子,你不如要那个大鱼灯!”周围有好事者高声建议。
不只是他们,周月明也有点不明白,这盏灯平平无奇,形式一般,也没什么花样,怎么徐家表哥偏偏就看上它了呢?莫非他觉得这盏灯很美?
周月明又仔细瞧了瞧,的确是一盏普通的方灯啊。
“不选了,我瞧你那边有笔墨,可否借我一用?”灯光下徐文竹笑意盈盈。
“当然。”
周月明饶有兴致,她想她知道这个擅长作画的表哥要干什么了。
果然,徐文竹提笔,在那盏方灯上闲闲画了几笔。他将身体微微侧开,灯上一尾鱼活泼灵动。
周围人纷纷叫好。
周月明看的有趣,也跟着笑道:“好啊。”
徐文竹勾唇一笑,放下笔,冲摊主道一声谢,又转向周家兄妹:“绍元兄不来帮一帮我吗?”
他买了两盏,又猜谜得了一盏,三盏灯在手,确实不大方便。
周绍元笑着上前帮忙。
周月明也跟着冲徐文竹问好:“徐表哥。”
徐文竹思绪转的飞快,这个表妹是叫明月还是月明来着?他顶不准,寻思着如果叫错,那可就失礼了。电光石火之间,他想起了她的小名。于是,他神情如常,将那盏画了鱼的方灯递给了周月明:“卿卿,这一盏你拿去吧,我留一盏就够了。”
望着递向自己的花灯,周月明有些愣怔,连忙摆手:“表哥好意,原不该辞。可这是你赢来的,上面还有你的墨宝,我怎么能……”
“一盏灯罢了,自家亲戚,又何必计较这些?”徐文竹心说,你不是还夸我的画么?
他停顿了一下:“我和家人走散了,总不能提着三盏灯回去。正好遇上你们,一人一盏,不是正好?”
周月明还要说话,就听兄长周绍元道:“卿卿,收着吧。”她“哦”了一声:“多谢表哥。”伸手接过了方灯。
美人持灯,本是一道美景,然而纪云开却觉得眼睛刺痛。
他不能出现在人前,也不能为她赢一盏灯,甚至他连身体都没有。
和徐文竹既然是亲戚,那么碰上了,免不了要一起走一段路程。
先前身边没外人,周月明还同兄长说笑。这会儿有旁人在侧,她就安静下来,也不多话,手提着灯,默默走在兄长身侧。
有时也会偏头,去看一看飘着的纪云开。
他离地面很近,随人潮而动,乍一看去,和寻常人并无太大分别。
周绍元注意到了妹妹的安静,只笑了一笑,并不意外。不过,在他看来,这个徐二公子的表现就有些好玩儿了。
徐文竹今日似乎格外活泼些,同他探讨起花灯来,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周绍元略一思忖,也就明白了。这两人的异常都是因为有对方的存在。
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看到年纪相仿的异性,难免会格外注意一些。
这都是正常的。
他看一看左侧的妹妹,再看一看右侧的徐文竹,心说,或许亲上做亲也不错。
母亲早逝,父亲对他们兄妹并不算上心。他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多为妹妹考虑一些。
卿卿已经及笄,近来首要考虑的就是她的婚姻大事,与其担心父亲胡乱许亲,倒不如他想法子给卿卿找个靠谱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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