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图她们都懂事了,原就日日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也不会多计较那一天。
不过生辰毕竟是生辰,齐齐格元宵时没露面,福临生辰这日,便带着东莪进宫,给福临送了文房四宝做贺礼。
“这是从明朝各地收集的,最好的墨最好的笔最好的砚台,都是最好的。”齐齐格傲然道,“去年夏天就吩咐下去,找了大半年才集齐,也就咱们福临能叫我这样费心了。”
大玉儿一一翻看,吩咐苏麻喇收好,别叫孩子们摔了,感谢道:“将来福临长大了,也叫他孝敬你。”
齐齐格笑道:“长大有了媳妇,还有咱们这些老婆子什么事,别说孝敬我了,能不能孝敬你都没数呢。”
“瞧你这话说的,今天我儿子的生辰,你故意来膈应我?”大玉儿白了她一眼,扬脸故意道,“府里的小妾们可还听话?她们都是什么模样的,我真想看一眼。”
齐齐格脸红起来,垂眸嗫嚅着:“都叫多尔衮赶走了,我这是怎么了,又疯了一场。玉儿,我真怕我这是病,将来有一天真疯了,就再也好不回来。倘若我有一日,不再认得你了,如何是好。”
大玉儿笑:“那么趁现在还认得,咱们好好处呗。”
彼此四目相对,这话里的意思很深,她们都是聪明人,一笑,心里的话都在里头了。
可今天,齐齐格并不是来膈应玉儿的人,偏偏另有人挑着这个日子,上赶着来让她恶心。
当年雅图出生时,科尔沁就和大金订了娃娃亲,虽然没有正式的文书婚约,可皇太极和哲哲,的确是亲口答应吴克善,待雅图长大后,要将她指婚给吴克善的第三子弼尔塔哈尔。
如今那孩子长到十六岁,该是娶妻成家的时候,过了年雅图虚龄十二岁,在科尔沁看来,公主可以嫁过去了。
皇太极把大玉儿叫到崇政殿,将科尔沁的来函给她看,大玉儿冷漠地看完,冷漠地将信函撕得粉碎,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要走。
“朕忘了,忘得一干二净。”皇太极在她背后道,“但是哲哲说,当年我们的确答应了吴克善,所以朕不能言而无信。弼尔塔哈尔那孩子你是见过的,模样品性都不坏,吴克善已经决定将来要把王位传给他,雅图去了科尔沁,不会受委屈。”
大玉儿霍然转身:“皇上既然已经决定了,找我来做什么呢?皇上,雅图还不足十二岁,她还是个孩子,你就要把她嫁出去?你舍得?”
皇太极道:“不是现在就嫁,是准备着,是……”
大玉儿的目光,冷冰冰地盯着皇帝:“是不是要让姐姐来求你,别答应这件事,是不是只有姐姐才能让你改主意。”
皇太极愠怒:“牵扯她做什么,你不要无理取闹。你有什么话,就好好地说,朕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吗?”
“皇上想要的答复,是我乖乖地谢恩领旨,这就回去为雅图准备嫁妆,吹吹打打立马送去科尔沁。”大玉儿分寸不让,“你疼女儿,我是知道的,可你嫁女儿的时候,也从来不会皱眉头。可惜的是,姑姑能和你一条心狠心把女儿都嫁出去,可我做不到。”
皇太极道:“若是雅图愿意呢?”
大玉儿恨极了:“她那么懂事,你去问,她能不答应吗?她是大清的公主,要远嫁,要和亲,我心里有数,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可是皇上,雅图还不满十二岁,你知道我当年嫁来盛京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吗?”
尼满从门前探出脑袋,他听得吵闹声,感觉到不安,只见皇帝走向庄妃,他赶紧把目光收回,见一旁站着的苏麻喇,已是满脸的凝重。
“苏麻喇,这也没法子啊。”尼满叹道,“皇上也一定舍不得。”
殿阁里,大玉儿拒绝了皇帝的靠近,往后退开几步,推开了皇太极的手,这件事在她是没得商量,就算最后无法改变,也只是她满心委屈的服从,是她无力抗争。
“你冷静两天,朕再和你商议。”皇太极沉声道,“等我们商量好了,再问雅图的意思,雅图若明明白白告诉朕她不愿意,朕绝不强求。”
大玉儿现在心烦意乱,失去了理智,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冷静的,很自然地就会拿身边最亲近的人来宣泄,她心里想的是,可怜雅图不是姐姐的女儿,但她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所有人的心都会被伤透。
“回去吧。”皇太极吩咐。
“臣妾跪安。”大玉儿福了福,她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照着哲哲制定的宫规礼仪来和皇帝说话。
皇太极是明白的,他张口,想要命令大玉儿不许去牵扯海兰珠,也绝不许让海兰珠来求情。但和玉儿一样,他也把这话咽下去了,都是他在乎的人,伤了谁他都不愿意。
大玉儿失魂落魄地回到永福宫,齐齐格这会儿在关雎宫,知道她回来了,不久宝清来请她过去坐,却只看见发呆发怔的庄妃娘娘。
“苏麻喇,娘娘怎么了?”宝清问。
“没事,你就说累了吧。”苏麻喇也是满心沉重,她猜想,这事儿是没得转圜了,皇上若不答应,压根儿就不会找格格商量。
不多久,齐齐格和海兰珠就来了,海兰珠担心的问:“皇上骂你了吗,你去崇政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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