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坚硬的是人心,最脆弱的亦是人心,最怕伤人而不自知,否则纵有千万颗真心也不够你挥霍的。”
魏无恙心中一凛,正色道:“多谢大将军提点,无恙明白。”
走进内室,一个医工模样的人正在跟一个少年说话:“这位小郎是长途劳顿加上气火攻心导致的昏厥,无需服药,多多休息几日便可恢复。”
少年连连点头,很是客气,转身看见魏无恙立即变了颜色。
“你来干甚么?”他怒气冲冲。
“你又在这里干甚么?”
魏无恙一看见他,对床上之人的身份更加确定,但他莫名的敌意令他很不舒服。因为一个人,他们把手言欢,又因为同一个人,他们再次站到对立面。
“大将军请我来的,你管得着吗?”
“白泽,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是来看腓腓的。”
白泽忽然激动起来,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指着门:“谁都有资格来看她,就是你没有,你滚,有多远滚多远,赶紧利索地给我滚!”
魏无恙也怒了:“她是为了我才到这里来的,我怎么没有资格来看她?”
“呵呵!”白泽居然笑了,还拍起了巴掌。
“是啊,这个傻女郎就是为了你这个负心汉才一路风雨兼程,赶了整整三千里路来到这里。从小到大,她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吃不下,睡不好,骑马难受,她一声不吭;被吴复羞辱,被匈奴王子调戏,她也咬牙挺过去;到头来,给她当头一棒的,却是她最爱的你!”
“我也是可笑,居然劝她盛装去迎接你,幸亏她没有听我的,不然教她的脸面往哪里搁?你知道她在城楼上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什么叫心如刀绞吗?你知道……”
“够了!”
魏无恙俊脸黑沉,双眸赤红,恶狠狠地打断了白泽的话。
“你也知道难受?原来你有心啊,我还以为你的心早被狗吃了呢。”白泽也是双目赤红,痛苦嘶吼,“我真后悔把她让给你,你这个衣冠禽兽根本就不配得到她的爱!”
魏无恙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盯着他发红的眸子一字一句说道:“这话本来犯不着跟你说,但我感激你对她的一路扶持,我只解释这一次——”
“我没有背叛腓腓,我爱的人永远只有她一个。”
“我难受是因为心疼她吃的苦,我自责是因为没有保护好她,我愤怒是因为有苦衷却不能让她知晓。”
“就算我伤了她的心,我也不会放手的。腓腓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她抢走,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你、别、太、过、分!”
白泽气得七窍生烟,腹部也愈发疼痛,在一旁当了半天隐形人的副将实在看不下去,迎着两个男人的怒火硬着头皮上前劝架。
“白兄弟,你看你的伤口又崩开了,还是随我回去让医工重新上药包扎一下为好,免得翁主醒了看到担心。”
梗着脖子的白泽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软了气焰,乖乖跟着他走了出去,副将趁人不注意悄悄扯了一下魏无恙衣袖,又朝床上努了努嘴。
他想告诉他芳洲早醒了,可惜魏无恙心里乱糟糟的,没有看懂他的暗示。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魏无恙呆呆走到床边坐下,执起床上之人右手,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玉钩印记。
真的是她,他的好女郎!
本应狂喜的心情却被懊悔、后怕和酸涩代替。
萆荔公主说他木讷呆板又无趣,那是因为他的情全给了这个倔强执著又痴情的小女郎,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有情绪波动。
她瘦了,大大的男衫套在身上,空空荡荡,越发显得她娇小跟瘦弱。她的脸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平凡面孔,与她平日的样子相去甚远,他却心酸地觉得可爱极了。
她一直都很聪慧,知道如何敛藏锋芒,也知道怎样自保和反击。
大掌爱怜地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脸颊,最后来到她小巧的唇瓣。手指轻轻描绘着她的唇线,眸子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和涩意。
“腓腓……”
芳洲听到他的呢喃。
她的手被他抬起,覆在他的双眼上。
“对不起!”
他跟白泽的争吵她早就听到了,心里对他的怨恨也随之去了一半。再听到他道歉,早就忘了生气。她睁开眼刚想说话,却被他的动作惊得险些跳起来。
有什么东西,滚滚烫烫,热热乎乎,从他的眼里流到她的手里,一滴,两滴,三滴,四滴,很多滴……
芳洲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掌心灼热的温度几要令她失声尖叫。
“腓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男人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里的哽咽和自责听得她的心都碎了。
人生至苦,谁都活得不容易。他有他的责任、担当和无奈,他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朗,她不能因为他是男人,因为他爱她,就对他无止境的索求。
芳洲用另一只手捂住唇,无声无息地哭了。
第47章
一只柔软手掌带着湿漉漉的潮意抚上男人俊脸,男人猛然一惊,身子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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