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东王将那纸接过去,「只要王妃没事儿就好。」递给留福,「送到太学给薛太傅。」
素波赶紧按住,「你们要怎么办?」虽然是自己亲口答应下来的,但素波还真心不想这些纨绔子弟们进太学,也不想胶东王的声望因此受到影响。
皇后不就是想搅乱太学,败坏自己的名声?自己一直让她坚信自己傻了,也不能有子女了,她依旧不能放过自己,一定要将自己逼到绝路为止。但是现在的胶东王远不同当年在宫之时只能受制于人了,既然早知道皇后的心思,办法自然也早想好了,「我们不必管了,全交给薛太傅。」
留福也道:「太学有薛太傅呢,王妃只管放心。」
是啊,薛太傅可是有深厚学问的老人家,平日里就是他支撑着文澜阁和太学,素波想通了也就放了手,「留福,你仔细与薛太傅说明白了,如果没有什么好法子就先拖着不收新太学生。」
「是,王妃。」留福接了那纸下了车,心里想王妃倒与王爷想到一处了,为今之计只能先拖着不科考了,但是却不是王爷拖,而是让陆相出面。
是的,文澜阁最初就是陆相建起来的,太学更是用的陆相先前的府第,陆相又是文官之首,是以文澜阁里也好,太学里也好,陆相都有着很大的势力,可以说这两处大部分的官吏都是出身于陆府的。
想走门路进太学的人自然不只素波新认下的这些「亲戚」们,事实上陆相一系的张宗、陆辰等还是在太学初建时就开始想法子进去,眼下找到胶东王府说清的更是不少,但是胶东王就是一个也不答应,他与王妃一样,只应了一些邓太尉一系的人。
陆相知道后会怎么样?一定会全力反对!
留福找了个小吏将王爷和王妃的两份名单合在一处,小心地把生起了一盆火将原件都烧掉了,又再三叮嘱小吏,「此事不许外传!」然后便去找薛太傅,「王府里有些事,王爷便没有过来,命下官过来告诉太傅,这一次太学科考眼红的人太多了,大家一定谨慎。」
薛太傅也正为即将到来的科考发愁,实在是他这样一个久不与人往来的老头子都受了太多的请托,原本早已经不相认的亲戚重新找上门,又不知哪里来了许多朋友,又有孙女前些时候议亲的那家,扰得他不胜其烦,如今听王爷的吩咐立即赞同道:「正是,虽说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小心些总不错,。」
留福又与薛太傅说了些话方才出来。至于那纸名单,他才没有交给薛太傅呢——这位老人家是个端方正派但却有些迂腐的人,断不会曲折行事,所有的计谋都是王爷与自己定好的。他之所以过来说几句没用的闲话,就是让大家以为名单的事情已经定了。
至于那个小吏,王爷和自己早知道他是陆相的人,特特地留在身边,专门让他传些想让他传的消息,今晚那小吏定会把名单默写下来送到了陆相面前,然后就看陆相的吧。
果然陆相就看到了名单,忍不住摔在地上骂道:「痴儿,竟不知外祖、姨父是谁,倒认了别人为亲!」
从礼法讲,邓氏既然封后,胶东王认邓家为亲戚是没错的,但事实陆相还觉得自己才是胶东王的外祖父。许衍是接了小吏的名单送过来的,自然先看过了,「这是胶东王妃进宫后留福拿来送给薛太傅的,想是胶东王妃在皇后的逼迫下才答应下来。」
陆相自然明白,胶东王妃一定是没有办法,但是他还是气,「就连那个被禁足的邓十九都在进太学的名单里,慎为、辰儿又差什么?」若是邓十九等人真进了太学,胶东王的声望固然完了倒不紧,可陆家却丢不起脸。
胶东王不懂名声有什么用,陆相可是要面子的。
张宗就道:「可我们偏没有办法逼着胶东王听我们的。」
陆家的势力本就逊于邓家,现在皇上离京,这种差距就更大了。陆相想想当年之事不觉有些后悔,「当初若是拼一拼就好了,现在已经更没有可拼之处了。」要是邓家再占了太学,陆家就更不成了。
「也未必要面对面拼,」许衍就道:「我们不如拖延。」
结果这一次的科考真就非常不顺利:先是摆放考生的履历的屋子漏雨,许多履历都被水泡得洇在一处,根本没法看,只得重新写——这要由考生所在的郡县认定,只消息一来一去就许多时间;接着考试专用的房舍又着了一把火,修缮很麻烦……
为此,邓家的人与陆家的人又吵翻了天,可文澜阁与太学里陆家的势力毕竟大一些,而邓家的人又弄不懂科考之事,至于胶东王,他只管读书和讲学,才不问这些俗事呢,当然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他根本也弄不清。
总之,直到京城里出了大事,原定的科考还没进行。
留福从太学里出来便急忙回府。
这一次皇后露出真面目,王妃应该被吓坏了,自己着实惦记。
留福回到王府就见王妃正躺在了床上,心里就是一惊,急忙上前问:「王妃没事吧,用不用请大夫吃些安神药?」
王妃就摇摇头道:「不用,我已经没事了。」
留福这时到了近前,方见王妃早非刚刚六神无主的模样,靠在床头的大迎枕上,身上盖着轻纱被,面色平和。王爷正拿着汤匙喂她喝粥,「枸杞茉莉花粥最能安神了,喝了都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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