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之间,刚好也是十年。
十年能改变许多,十年并不能什么都改变。
公孙扬改变了方式方法,心中愿景从未改变。
柳三汴改变了身份地位,心中愿景从未改变。
我愿这太平永久,我在其中,万般逍遥。
柳三汴想,她效忠的,不仅仅是慕容彻。
陛下看了几位士子的答卷,不时回头与柳三汴夸几句她的学生,柳三汴也是真高兴,说看着他们,就觉着自己都老啦。
陛下听了就不高兴了,瞪着眼睛说你都老了,朕岂非是个老头子了。
柳三汴连忙捂嘴,轻轻拍打几下,眨眨眼调皮地说,臣有罪臣掌嘴。
陛下出殿时,命内侍不许跟着,自己撑着伞,罩住他和柳三汴,在雨中走了一段路,直到行至武英殿门前。
这时雨势不大不小,雾气不浓不淡,天光忽明忽暗,有些朦胧美感,有些幽幽浪漫,适合说点真心话。
陛下的呼吸都潮湿,岁月玷染上心酸,氤氲深重的遗憾。
“咱们俩,都二十多年啦。”
柳三汴说:“是啊,陛下。”
陛下说,其实你挺讨厌我吧,我一直为难你。
柳三汴鼻子有点酸,用尽量松快的声音说:
“我是挺讨厌你的,不过我也挺讨厌,大家都不容易,忍忍就过去了。”
陛下忽然扭头,对上她坦然的眼,心头一阵酸涩,渐渐趋于荒凉。
陛下摇头自嘲道:“我这样讨厌,你怎么忍得了?”
柳三汴说,一开始我觉着,你要求太高,后来我明白,如果我不够能耐,就不能站在你身边。
陛下笑问道,为什么要站在我身边呢?
柳三汴也笑,后退几步,跪在雨中,雨水无情拍打,一身风华落拓。
“臣愿化身微尘,只求陛下能让臣看一眼,陛下许诺的盛世繁华。”
慕容彻闭了闭眼,欣慰又悲哀——
原来,我只是陛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挺不容易的,各司其职,谁也别怪谁。
第156章 儿女情长久
慕容彻是个帝王, 注定无法属于任何人,必须属于天下。
柳三汴早就想明白了。
她不想跟他的天下, 跟他的妃子争, 选择成全他,最终拥有了自己的志向, 再也不是他的附庸。
柳三汴早已不是慕容彻的柳三汴。
她的生命应当更为广阔, 心中自有格局一片。
程九思时常笑她,说这都是男人的事, 你一个妇道人家掺和什么,他说是这样说, 却从来没有阻止过。
柳三汴时常会从背后抱住他, 说你这个大男子主义千万别小瞧女人, 哪天你落魄了,说不定是我养你呢。
程九思只能拍拍她的手,颇为无奈地说:
“我说, 养我前,能不能把嫖|资先结了?”
柳三汴气得一把推开他:
“尼玛是你嫖|我好吗!!”
程九思一脸的理所当然:
“吏部尚书那么好|睡吗?”
柳三汴抱着手臂, 玩味地斜睨他:
“程尚书,你做了丞相,再来谈价钱?嗯?”
这一句“嗯”充满挑|逗, 风情无限,程尚书被缠得紧紧的,差点溺死在温柔乡里。
程九思亲了她额头一记,指尖绕上一缕青丝, 不由好笑地说:
“哎呀,别急嘛。”
柳三汴说,眼看着要打仗了,谢枢这个兵部尚书可比你吃香。
程九思的眼神渐渐深邃,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下,沉吟半晌还是说了实话。
程九思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发,青丝如瀑,指尖百般不舍,依旧要离开那片温润。他说得非常随意:
“他会带我北伐。”
柳三汴没有问为什么,程九思很快回答了她——
“他不想我留在你身边。”
柳三汴闻言并不吃惊,只是非常失望,说我又没肉吃了。
程九思听出了她的哭腔,却没安慰她,继续打击她,说那人向来小气,会中途弄死我也不一定。
柳三汴终于流了两滴鳄鱼泪,抱着程九思的脖子假哭,说那你还是别去了!!
程九思反搂住她,说你能别干嚎,真心一点好么。
柳三汴把头搁在他肩窝,没忍住亲了亲他的耳朵,声音里满是坚毅,收敛了一切脆弱:
“能回来最好,回不来我去找你,千万别害怕。”
程九思很想大骂她,说你才害怕,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害怕呢。
就算我怕,也只怕见不到你了啊。
程九思最终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心脏都被压痛。
程九思磨了磨牙,恶狠狠地警告她:
“好好等我回来!要敢三心二意,我活剐了你!”
柳三汴有些受伤,心道我有这么水性杨花么,想着想着非常委屈,竟然又流了几滴鳄鱼泪。
柳三汴眨眨眼,把泪水都眨干,一字一顿地答复他:
“最多五年,你不回来,我必去寻。”
程九思喉头微哽,满目酸涩,过了许久才能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怕死,别勉强……”
柳三汴终于号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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