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孝亲王当年也只是个不得宠的王爷,就算然郡王来到濠州,不入孝亲王府拜见,孝亲王府的人也不能说半个不字。
少顷,洛子眠突然开口:“过来。”
她抬头看了看,见他面前有一棋盘,想来是想让她陪他下棋,她当即凑了过去,站在罗汉床边,身子不高,头顶还不及棋盘。
他对她的不识时务很是不悦,难得乐意多说一句话:“坐上来。”
“哦。”她应了一声,爬上罗汉床,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棋盘,从一旁取来一颗白子。
“这没有旁人,认真跟我下一盘。”洛子眠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在进来时就注意到,屋里的侍女都被支走了。
“好。”
“不好好下,我就要问孝亲王妃你缝合伤口的事情了。”
她抬眼看了他一会,他的眉色偏为棕色,搭配着肌肤洁白,让他看起来越发的清淡。清眸流盼之际,棕色的瞳孔带着一股子洞察一切的气势,微眯的双眸,其中饱含睿智。
“我好好下就是。”居然有些哄孩子的语气。
洛子眠自己也知道,他避不开璟王派来寻他的人了,觉得自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以隐瞒过去,这才主动过来了。
他来时,寻了孝亲王妃聊天,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关于李墨晗医术的事情。
孝亲王妃笑得亲和,她是这样回答的:“平日里闲来无事,教过她一些基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晗姐儿虽然脑袋不灵光,但是心好,见你受伤,就跑去采药了,不知你的伤势如何了?老身会些医术,可以帮你瞧瞧。”
瞧这话,就知道她老人家只知道李墨晗为他采药,并不知道缝合伤口的事情。
于是,他没再说其他的。
棋局过半,竟然不分高下。
不得不承认,这然郡王小小年纪,棋艺却极为精湛,且操控全局的能力很强,就连她都感受到了些许压制。
不过……
她又落一子。
洛子眠看着棋盘,不由得扬了扬眉,抬眼看了她的胖脸一眼,最后还是选择去看棋盘。
嗯……她的脸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棋盘上,她已经开始反过来压制他了。
“伤口拆线的时候痛吗?”洛子眠突然问了一句。
“这是肯定的。”
“有缝合时痛吗?”
“不好说,缝伤口的时候你已经痛得麻木了,拆线的时候是重新痛一次。”
他忍不住蹙眉,重重地落下一子。
想来,他是准备回去的路上拆线,如果很严重,怕是会引起璟王侍卫的怀疑。
“我可以给您开个方子,可以缓解症状,只是伤口愈合会晚一些。”她这样说道。
他不由得看向她:“你知道我想要怎样的效果吗?”
“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她回答道,毫不犹豫地落子。
他点了点头,又落一子:“不算笨。”
这个时候,孝亲王妃从外面进来,一边走一边念叨:“瞧瞧我,年岁大了,不中用了,寻一本书都要这么半天。”
李墨晗当即放下棋子,看向门外。
洛子眠还在研究棋局,孝亲王妃进来,他也没有在意。
孝亲王妃知道洛子眠少言寡语,也没在意,只是进来,看着两个人问:“你们在下棋?”
“然郡王在教我下棋。”她这样回答。
洛子眠一怔,看了她一眼,随后应了一句:“嗯。”
☆、第 19 章
孝亲王妃进来后,李墨晗直接下了罗汉床,过去扶着孝亲王妃。
洛子眠不由得皱眉,恐怕是因为棋未下完,有些扫兴。
“我将府里的人都支开了,一会丘泽先生也会过来,你们就在我这里聊,饿了渴了就说话。”孝亲王妃说道。
“嗯。”又是一句简单的回应。
丘泽先生过来时,远远的就听到了他的笑声,显然是在跟谁说笑。
洛子眠在这个时候将棋篓收起来,放在一侧,等待这几个人进来。
进来的是三个人,丘泽先生、李诉柯、澜哥儿。
三个人见了洛子眠一齐行礼,只是丘泽先生是点头示意,另外两个人则是行了大礼。
“嗯。”洛子眠应了一声。
“你们几个小辈聊着,我去整理药材。”孝亲王妃很合时宜地避开了。
众人目送她离开。
“哟,在自娱自乐啊?”丘泽先生看了一眼棋盘,凑过去看残局,怕是认为这残局是洛子眠一个人摆的。
他也没解释,而是点了点头,问:“依你看,哪个子能赢?”
原来他将棋篓收起来是这个意思。
丘泽先生瞧了半天,又叫去李诉柯跟澜哥儿,三个人琢磨了半天,最后都是一个答案:“白子。”
洛子眠这一次连“嗯”都没有了,只是沉默起来,低头去看棋盘,似乎也在研究。
丘泽先生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是坐上了罗汉床,靠着垫子,懒洋洋地问:“我说你是不是无聊坏了,待回了京里,让若茜县主陪你下棋,岂不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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