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淮说着又一阵咳嗽,腹部的伤口被震得厉害,他捂着缓了会儿,信念一时有些动摇,却到底忍住了没松口。
他们是在去山东的途中遭了夜袭,锦衣卫伤了好几个人,他被一剑刺中腹部,到现在伤都没好。
原本,他们以为那只是山匪,后来却意外地发现几个杀手都是宦官。
孟君淮的头一个念头,便是这件事十有八|九与皇长子的病有关,否则他们暗杀他一个亲王干什么?他就想赶紧将此事禀进宫去,却没想到自那日开始,暗杀接二连三。
对方显然掌握了他们的动向。如是这样,差人送信进宫便也不会太顺利。
孟君淮苦恼了两日,后来发现家书来往正常,便猜是对方不愿让京里察觉异样,所以不敢断他与府中的书信往来。
所以他虽不想让玉引知道这些事,也只得借她的手去传这个话。
他想,现下事情该是禀进宫了吧。皇兄能赶紧得空见他就好,见完之后他立刻走,决不在京里多留,决不让她知道他受伤了的事。
尤则旭看他坚持便也没别的法子,只得上马继续赶路。一行人半刻不停地往京城赶,进了城门又半刻不停地往皇宫赶。到宫门口时,刚好听见子时的钟声。
早有宫人候在那里,见他们来了,有两个疾奔向乾清宫禀话,另几个看见孟君淮时一惊:「殿下?!」
他们赶紧七手八脚地扶住他,又喊来了煖轿扶他上去,接着便也往乾清宫去。
乾清宫中,玉引等孟君淮等得魂不守舍。
她总时不时往殿外看,好像多看一眼就能早一点见到他似的,弄得殿里候着的宫女都忍不住想笑。
后来,端柔公主孟瑜婧来了,去陪皇长子说了会儿话后就过来陪她,见她总往外看,端柔公主便说:「婶婶,我那儿有个望远镜,是西洋人送来的,拿来给您用用?」
被这么个小姑娘打趣,玉引一下子脸红得都不行了。
现下,她终于听说他带着人进了宫。
她不好直接去殿门口等,因为他肯定要先进去见皇帝,她坐也坐不住,就在侧殿里踱来踱去地打转。
好像又等了好久,玉引听到了脚步声。
是锦衣卫的靴子踏出的声音,人似乎不少,正一起往这边来。
而后,她突然听到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声中,有人惊呼:「殿下!」
「没事……」孟君淮摆摆手继续往里走,乍见有人从侧殿冲出来又一停。
第二十八章
然后他便这样怔住了,望着站在门边面色发白的人,一下子手足无措。
玉引也怔住了,她只是怕他有什么不妥于是忍不住跑出来看看,却没想到他是这样被人扶进来,而且腹部有一处很明显的伤,现在还在往外渗着血。
「君淮……」她连声音都发了虚,宫女怕她出事,赶忙上前将她扶住,轻轻道:「王妃,您别急。」
孟君淮又滞了会儿,挥手让随来的锦衣卫都退远些,独自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她的手凉得太厉害,被他的温度包裹时不禁一栗。
下一瞬,他只觉胸口被人一撞,然后撞进来的人就情绪爆发般地哭了。
孟君淮全未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加之本来「精打细算」地要隐瞒,这回蓦被撞见,除却将她搂住之外一时做不出其他反应。
玉引则是对他受伤的事一点准备都没有,只觉心里难过得很,一哭就哭得停不下来。
皇帝在寝殿里等了片刻没等到人进殿,又依稀听见外头的动静,便往楼下走去。
孟君淮面朝着大殿,看见皇帝从二楼下来,搂住她的手一紧:「玉引。」
玉引下意识地侧眸看去,扭头看见了皇帝,赶紧退到一边,忍住泪低头:「皇上。」
皇帝略一点头,看看孟君淮又看向玉引,道:「王妃让我们先将正事说了,六弟不必急着再出京,回府把伤养好再说。」
二人齐应了声「是」,孟君淮捏了捏玉引的手示意她安心,自己就跟着皇帝往二楼的寝殿去。
玉引退回侧殿等候,兄弟二人到寝殿落了座,皇帝就打趣了一句:「你们夫妻两个真可以,这都成婚几年了?」
「……」孟君淮顿时窘迫,清了清嗓子,回说,「这不是……小别胜新婚吗,再者她从未见过臣弟受伤,所以……」
「行了,别解释了。夫妻和睦是好事,朕又没怪你们。」皇帝说话间,有宦官进来奉了茶,二人就静了会儿,待得那宦官出去,皇帝才又道,「说说吧,怎么回事?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孟君淮便一五一十地将受伤的经过与后续的凶险说了,皇帝蹙着眉听,当中一语不发,直待他说完后才道了四个字:「穷凶极恶。」
「是。」孟君淮颔首,「臣弟也觉十分震惊,是以未敢在信中同王妃细说。」
「所以,你是觉得皇长子的病,和这些个宦官有关?」皇帝道。
孟君淮点头:「若无关,臣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停在他面上:「可东西两厂,现下都在咱们兄弟手里。」
这句话,让孟君淮喉中一噎。
是的,打从皇兄登基开始,就清洗了东西两厂。西厂给了十一弟,东厂是七弟管着。从前有权有势的大宦官能砍的全砍了,当时众人都是「宁可错杀」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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