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却摇头:“回姑娘,没有人撺掇姑娘,是姑娘自己要去的,另几位姑娘倒是一直在劝,姑娘却不肯听,直到紫苏崴了脚,姑娘才没再提了。”
陈滢颔首,眉心蹙了起来。
还是找不到任何破绽。
所有人的口供俱可衔接,逻辑上没有硬伤。
依照陈滢的经验,此类影响不到全局的巧合,有九成可能,就是真的巧合。
诚如此前所述,就算王敏荑身边丫鬟婆子环绕,假郡主一来,她们也只能跪下见礼,无碍于其动手杀人。
陈滢眉心紧蹙,总觉得,这份口供之中,有一个很关键的点,被她忽略了。
“姑娘,小侯爷来了。”帘外蓦地传来寻真的声音。
陈滢立时回神,提声道:“请进。”
话音落地,锦帘高挑,却是裴恕自己掀帘子走了进来。
寻真全在他身后鼓嘴。
小侯爷怎么这么爱抢人差事啊。
她才是头等大丫鬟,这些活计,本就该她来做才是,可小侯爷每回都不给她机会。
寻真下死力剜了裴恕一眼。
可惜,这一眼也只能剜在那铁板似地后背上,完全不起作用。
陈滢一眼瞥见,忍不住要笑。
裴恕却不知道,他又得罪人了,乐呵呵走进来,看也未看别处,张着两手行至陈滢跟前,湿淋淋的指尖还在滴水。
“拿来。”他向她袖边呶呶嘴,眼睛是笑弯了的。
第469章 还原现场
陈滢见状,只得摇头。
真是怕了这位小侯爷,讨帕子讨出新水平。
老老实实将帕子交过去,裴恕笑着收了,另拿出一方素面儿大青帕来,拭净手上水渍,也不待人相邀,顾自寻了个不碍眼的地方坐下。
随后,双目灼灼,直望向陈滢。
离京快一个月,好容易回来了,当然得多看媳妇儿几眼。
然他并不知,他这般高大的身形,偏两手扶膝、双足并拢,规规矩矩坐着,只两眼闪闪发光,那模样,真的很像一只大狗。
就差吐舌头了。
陈滢微眄了眸看他,莫名想起自己涂鸦画的那只小狗儿。
那小狗若长大了,怕不就是这样?
这念头一滑而过,她不由微笑起来。
那厢裴恕见了,便也跟着咧嘴,一口白牙闪闪发光。
陈滢摇摇头,将这些暂放一旁,仍旧转向半夏。
裴恕一来,半夏就又缩回角落,浑身颤抖,齿关格格作响,似恨不能缩进地底里去,显是怕极。与陈滢如看大狗之感,委实天差地别。
陈滢无法,只得先好言安慰:“半夏,你别怕,小侯爷并不管这案子。你只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半夏颤声应了个“是”,身体仍旧瑟缩。
陈滢倒也不急,循循问话,细究王敏荑这几个月来的行踪。
原以为这工作必颇浩繁,可谁想,不出一刻,问话已然结束。
这三个月来,王敏荑只出过四次门儿,其中一次还是与王敏蓁同去陈滢家作客,余下三回,一回去探望王敏芝,另两回则是参加诗会,与会者多为清流士女,聚会地点则在某翰林府。而从半夏的叙述来看,会中并无异样。
待问罢,陈滢目视笔录。
纯然一篇流水账,毫无价值可言。
她颇有种无力感。
分明应该有些什么的,可偏偏却一无所获。
她安静地翻看简报,数息后,起身向裴恕道:“我想去现场再瞧瞧,顺便找些人来,复原一下案发场景。”
“好,我陪你。”裴恕亦跟着起身,大步行至陈滢跟前,低问:“可需我帮忙?”
“不用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你。”陈滢浅浅一笑:“我这里人手基本够了,若有不足的,再向别处借几名仆妇。”
案发时,在场的除那假内侍外,皆为女子,裴恕一个外男,自不方便处置。
说话间,陈滢左右环视,似在找什么东西。
裴恕抱臂而立,一根眉毛挑高些:“你找什么呢?”
陈滢此时已寻到要找之物,遂走向半夏,边走边道:“没什么,我瞧着这张小杌子就很好。”
半夏原本正坐着,闻言身子一抖,忙不迭起身,慌乱中险些摔倒,好容易站稳了,又连着退了好几步。
陈滢知她害怕,却也不好再劝。
半夏已经吓破胆了,除非王佑亲来,旁人是劝不了的。
这般想着,陈滢微弯了腰,方欲伸臂,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将小杌子拿了起来。
“还是我来拿吧,这杌子怪腌臜的,别弄脏了你的新裙子。”裴恕笑道,拎玩具似地拎着那小杌子,还往半空抛几抛。
陈滢愣了片息,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小侯爷了。”
未婚夫服其劳,天经地义,她没有半点不自在。
“阿滢不要这样客气。”裴恕笑道,本就不大的眼睛,一旦笑开,便作弯弯两道细缝儿,却也可亲。
陈滢回了他一笑,瞥眼瞧见旁边的半夏,心头一动。
“半夏,要不你也随我来吧。”她半侧首,干净的眸光向半夏绕几绕,问:“你与你们三姑娘在一块儿,谁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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