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千澈哥。”
御晗似是此时才发现月倾欢和御千澈过来了，缓缓抬起头来，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唤了一声御千澈。
御千澈只‘嗯’了一句，沉默得一会儿后，才开口道：“节哀。”
“不……朕要听的，不是这句。”
御晗摇摇晃晃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仅仅过了这么短的时间，他整个人竟就已变得像朽木一般枯槁，全然不见先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气质。
“千澈哥，昨晚，朕看见了。”御晗连路都走不稳，几乎是跌撞到了御千澈面前，还得御千澈默默伸手扶住他，“你不是人，是……传说中的狐帝，对吧。”
御千澈默然，旋即点了点头，“没错。”
御晗抬头，瞳中微微发亮，“那，你能帮朕把湘君带回来吗?”
“……”
御千澈皱眉，扶着御晗，让他站正，低声道：“人死不能复生。”
“朕知道……朕知道这个道理!但那仅仅是对于人类而言，不是么?”御晗眼眶发红，吼道，“你是传说中的青丘狐帝，是超越天神的至高强者，连冥界之帝见了你都要礼让三分，关于你的传说，大夏的每个小孩子都能说出一两个来!”
“……既然是民间传说，你该知道有夸大的成分。”
御千澈无奈。
他确实是九帝之中，最能打的。
但……那又如何呢。
家国被毁，他追了这么多年，连手刃仇人都做不到。
“夸大?可朕昨晚看见你跟恶龙战斗，你的强大，并不是虚假。”
御晗看着自己这位‘皇兄’。
他的眼神中，带着仅剩下的最后一丝希望。
“你可以去冥界，把湘君的魂魄带回来……朕现在已用千年寒冰，保持住她的身体。”御晗继续说道，“只要她的魂魄回归体内，她便能复活!”
月倾欢听了御晗的话，微微一怔。
好像……御晗也并不全然是痴心妄想，说的倒有那么几分道理?
御千澈确实在冥界游荡了千年，然后，才来到人间。
于是，她也看向御千澈，小小声问道：“御千澈，行得通吗?”
第1104章 不要离开我
御千澈苦笑道：“欢欢，怎么连你也跟十三一样，说起这等胡话来。”
“若是我能办到那种事，早就把飘浮在冥海之上的千万狐魂给带了回来，又何必借用守魂玉的力量，才能保留住一部分族裔的魂魄。”
月倾欢闻言，便垂眸道：“你说的也是……让死去的人复活，这本来就是逆天之举，谈何容易啊。”
“不……朕不相信，千澈哥，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御晗怔怔的看着御千澈和月倾欢。
月倾欢依然垂首，而御千澈，则是轻轻摇了摇头，“十三，前往冥界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当年，我也是孤注一掷，只因全族皆亡，独留自己苟且偷生也没有意思……”
“带着这种想法，我才破开了冥界的大门，闯了进去。后来能回到人间，亦是我未曾想过的。从冥界活着出来这种运气，恐怕不会再有第二次。”
御千澈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明白。
御晗沉默半晌后，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知道了，这就是上苍给朕的惩罚!……罚朕没有长眼睛，没有长脑子，一味固执的去相信奸人，却让自己真正所爱被人残害……”
少年的笑声愈发的狂放，同时，充满了深深的悲哀。
他跌跌碰碰的往冰床走去，跪倒在地后，颤抖着握住百里湘君早已冰冷的手，笑声不止，泪流不止，已然状若疯癫。
月倾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御晗，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相劝。
设身处地的想，倘若此时躺在冰床上的人是御千澈，那她……恐怕也会彻底失去理智吧。
月倾欢拉了拉御千澈的手，轻声道：“怎么办……这样下去的话，只怕御晗整个人都会毁了。”
“……”御千澈默然片刻，摇头道，“确实如欢欢所说，但这种情况，旁人是没有办法的，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
“倘若他不够坚强，无法接受这份痛苦，那便只有绝路一条了罢。”
月倾欢撇了撇嘴，“说的简单，那要是换成你，你就能足够坚强的走出来吗?倘若昨晚我没能成功破坏魔界的仪式，而是死在了那边，你……”
“别说。”
御千澈突然伸出手，捂住了月倾欢的小嘴。
“唔唔唔……”月倾欢瞪了御千澈一眼，不知这个男人干嘛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这一瞪，月倾欢却是微微愣住了。
她看到御千澈的深邃寒眸中，一瞬间出现了恐惧的情绪。
这并不是月倾欢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眼神。
上一次……是在边境的冰天雪地中，月倾欢对御千澈说，自己已经变心了，而且还怀上了炎九渊的孩子，要离开御千澈，去往炎九渊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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