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的是“曲倾柔”,而不是平日里客客气气的“暮夫人”。
苏予诚回眸望了她一眼。
问语知那一眼的含义,苏予诚告诫她的时候并未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在她看来,让苏予诚这般宁愿违背医德也不肯救的原因只有一个:曲倾柔的存在会威胁乘月山庄。
乘月山庄终究是一处江湖门派,即使人缘再怎么好也终究免不了有些磕磕绊绊。她从未曾见过苏予诚拒绝救治可以救的病人,因为从来没有人在明知自己与乘月山庄有僵持不下的矛盾的情况下还厚着脸皮来求救。这个曲倾柔恐怕是她见过的第一个。
但即使曲倾柔想要对付乘月山庄,也总不会用这种鱼死网破的方法。泊清派出事,对她也没有好处。
庭以归默了片刻,谨慎言道:“或将会。”
或将……问语细细揣摩着这两个字,“或将”何意?或许会,或许不会。但不论会不会,无论是苏予诚还是庭以归,都在默默提防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她在帮暮允歌稳定地位那段时间,一定做过些什么令人忌讳的事。
有了庭以归这番表态,问语此刻再想去寻求暮允歌的协助,便不得不谨慎一些了。
问语回到自己的住处,房里未点灯。门户一开一关,月光还没来得及洒满屋内便被毫不留情地关出去。屋内又成了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还背在身后贴着门缝的手蓦然一怔。
房内有呼吸声。
而且是毫不隐藏的呼吸声——不止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问语背靠着门,眯了眯眼,暗中似有人影一闪,身侧一阵突然而至的轻风。问语右手攥成拳,抬手便朝那人攻去。这一拳被那人一掌挡下来。问语早有准备,她收回右手,立即换左手和腿偷袭。黑暗中那人后退半步,躲避的同时一把握住问语左手手腕。
这一次触碰,已足够问语判断这偷入她房中的人是谁。但她并没打算收手,对于擅闯民宅之人没必要客气。
那人握着问语手腕,动作忽而一顿。他看着对方毫不客气的攻击,随身轻易躲开,而后拉着问语转了个圈,将人拽入怀中。
“你受伤了。”他语气惊惶且关切异常。
问语挣扎无用,索性不理他这句,直接命令:“放开我。”
那人乖得很。问语说罢便觉手腕一松,身体恢复自由。问语撤得远些再面对他。
眼前人大袖一挥,桌上因内力涌动而出现一烛晃动的亮光。将泛云的脸就映在烛光里,脸色随光芒的跳动忽明忽暗,他眉心微拢着。
“我没事。”问语道。
“是谁伤了你?”
“谁都好。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将泛云听罢却是更心疼,“你……”
“好了!别问我了,我不会告诉你的。”余初隐的事还是个秘密,不能随便对外人说,“我还没问你呢,你大晚上闯进我房间里做什么?”说起来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将泛云想再问,但不愿再惹她反感,于是老实回答:“我去打探了曲倾柔的事。”
问语一听,来了兴趣,“你打听到什么?”
将泛云却又不急着说了。
问语撅了唇,“我现在有重要的事需要处理,很急。如果你在这儿没什么用,我就要赶你出去了。”
“你受伤与暮允歌有关?”将泛云立即问。
这人重点抓的真不错。问语意识到自己一着急说漏了嘴,不由得暗骂自己蠢。她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心想如果不告诉他些什么恐怕支不开他。
“不是他,但我需要知道有关他那位夫人的事。如果你真想帮我,不如快点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
问语觉得只要让事情看起来符合将泛云自己的意愿,他便一定会照做。然而她好像猜错了,将泛云听罢,再一次陷入沉默。
“你说过要帮我的。”问语小声咕哝道。
在问语耐着性子的注视下,将泛云终于开了口,“她可能与你有些关系。”
“与我?”
说起与自己有关系之人,问语第一个想到的是莘家人。但她看过曲倾柔的手,偏柔嫩的手,虽然关节也很灵活,但和莘家人从小练习建筑机关术形成的手给人的感觉并不一样,灵巧有余,缺了些力道。
然后又想到道家,猜测难不成她也是修道之人?但看着也不太像,问语对她没有半点熟悉感。莫非是她伪装的太好了?
正百思不得其解,将泛云给了答案,“曲倾柔,其母唤作秋梧。”
母亲姓秋……她是秋家的外戚?她和自己有关系?
问语呆住,注视将泛云的眼中带上些许敌意,“别开玩笑了,这样的人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别生气。”
“我没生气。”
将泛云缓缓笑开,“也罢,本就是陌路之人。”
原本就是没关系的啊。她和曲倾柔,只在一年前在泊清派见过一次,一面之缘,根本谈不上有交情。她不了解曲倾柔,曲倾柔也不了解她,这哪能有什么关系?
好像也不对……
问语惶乱中灵光一闪,眼珠转了转,想起另一件相关之事,迟疑着开口询问:“她也遗传了秋家的异能吗?”
52书库推荐浏览: 非瑜非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