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执政官深谙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故而一直隐忍,徐徐图之,但今年的财政报告赤字已然达到濒临崩溃的局面,而民政部门的赈灾和民生费用支出和原本的预算六成不能对账。
“和你们讲预算,你们和我讲困难,和你们讲困难,你们和我讲民生,和你们讲民生,你们和我讲国情。这就是你们一年的成绩?这东西交到长老院,等着我和你们一起滚蛋是吧。”他折身将案几上的两摞厚厚材料扔在两人脚下,声音冷澈,“如你们议论的那样,秩序和律法早已崩塌,长老们的生气或许是做给你看的。但是这些东西摆上民望台去,两位大人也应该清楚激起众怒的结果吧。”
两人看着地上那一叠资产和内查报告,脸上的汗更多了。民望台是公审的地方,上一任民政部长便是在那里被愤怒的人群用榴莲和菠萝还有仙人球活活砸死。当下表了决心必定在归元节前将剩余的未到账的物料资金调整到位,明年的预算重新核算云云。
傅婪挥手让他们退下,心情还带着余怒,看崔答站在一旁,示意他说话,说完清顶和唐格的身体状态,他顺口道:“少帅,看起来格小姐很想你啊。”
傅婪折身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嗯?”
崔答的眼睛微弯:“今天去的时候一直问你什么回去呢。”
“那光脑的确是格小姐动的,她很聪明——比我见过的很多男人懂得还多,所有退出的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我没问她怎么学会的。”
傅婪敲了敲手指:“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整个联邦,甚至连联邦之外的蛮荒,有身份的贵族都不曾丢失过这样的女奴,也不曾有逃跑的女儿……少帅,要不要我再去各个双玉实验室看看……”
双玉实验室是专门研究男孩变性的所在。总有一些人,天生便觉得自己是女性,而生为男身,这样的事情,对联邦那些光棍来说,都是非常值得支持的研究。
傅婪:“滚。”
归元节前夕,连一向倡导节约的总管也亲自前去选购了大量新节用品。
屋子里面挂着带玉石铃铛的小灯笼,地上也换上了暖色调的地毡。壁炉也烧起来了,热腾腾的火烤着每一个人的脸。管家将新送来的各式肉品分类放置,在停机坪前面的草坪上也清理出一块巨大的空地,布置好石板,架起了铁锅。
小白忙前忙后,像停不下来的小陀螺,一会捧来铺着金粉的长生花,一会拿来新节的贺卡,她虽不识字,但也预备好好照猫画虎描摹上几张贺卡。
连小七安静的脸上也有柔和的喜气。屋子里的人都喜洋洋。
这样的氛围,唐格长大之后几乎再没有,记忆是扇回家的门,轻易打动游子的心。
看小白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写贺卡,她顺手拿了桌上的剪刀,剪了两个窗花,小时候的记忆,剪起来已经生涩,小白却喜欢,一面捡了一个喜字放在贺卡里,另外多的贴在自己衣襟上,左右招摇,得了不少赞美。
几张贺卡做了足足大半天,到最后倒也有模有样。
“这是给格格姐姐的,这是小七的,这是给管家的,这个嘛,和这剪花一起送给老爷……”
“还有一张呢?”唐格问。
小白抠抠头:“万一谁送我节礼,那……就做回礼吧。”
唐格摇摇头,笑而不语。
回头看小七竟也做了几张,一张上面还画着一把小匕首。她有些不好意思,将卡片收了回来。
这俩丫头……
她摇摇头,抬头看向草坪上已经搭好的大帐篷,石头烧热,咕嘟嘟的羊肉味道四处飘逸,风吹动外面丝质花串,带动下面铜铃叮咚作响。
这样的日子,斛珠弯反而有些冷清,平日闲适纵情的权贵富人现在都回到了帝都的家中,他们在那边自由他们的热闹,舞会早在归元节前就开始了,体面的人家都会为各家的女眷置办得体的行头,以便在之后的聚会选择合适的人家,门阀和联姻在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唐格日日看着管家带人布置着,清顶一日日热闹起来。
小白叽叽咕咕跟唐格学话:“咱们蒋管家呐,这些天去买东西,都要和别人讲价,现在呐,山弯下面的小贩也知道了,看见老管家,都要先问一句,你别问我多少钱,我就问你买不买?”
她捂嘴叽叽笑。
唐格心中想着,便说了出来:“蒋管家以前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吧?”
“?”
“经历过苦难的人,更知道富足的可贵,也知道生活的不易。”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咳嗽,却是蒋管家从旁边走过,看了唐格一眼:“格小姐,老宅吩咐送了些节货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突然觉得蒋管家好像突然亲切一些了。
蒋管家不是帝都人,跟着老爷子的时候刚刚十六,兵灾*,饥荒了大半年,村子里的人一个个饿死,棉花软泥都往肚子里喂,他父亲把最后一口吃的匀给他,死的时候瘦得一只手都能拎起来。
他的节约和克制源于记忆,深植内心,江山沧海,本性难移。和矜贵奢侈的帝都格格不入,向来被人嘲弄,而眼下竟然被这么一个小丫头道破,心里对她的好感顿时多了好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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