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准备妥协了吗?”
“算是吧。”
“可是我不甘心怎么办?”
“那又能怎么办呢,何必为了自己的一时心动,弄得众叛亲离呢。我们都不是冲动的人,该知晓孰轻孰重。”
薛三郎扯着嘴角苦笑,随后松开了时映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个时候有店小二推门进来送菜。
菜品被摆在桌面上,随后店小二出去,薛三郎才重新开口:“恐怕也是我太贪心了。”
时映菡坐在他的对面,伸手去取筷子,却看到薛三郎已经帮她将筷子摆好,桌面上的菜也都是薛三郎点的,全部是她喜欢的,便又一阵沉默。
其实决定放弃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最为不舍的不是即将孤单,而是那些改不掉的习惯。
触景伤qíng,有的时候只需一些小小的举动,就可以触动。
人是那么的脆弱,他们会被自己的qíng绪击败,且败得体无完肤,还无从发泄。
于是他们沉默,想要静静地等待自己复原,却发现最终也是徒劳一场。
多么可悲。
食之无味,指的就是这样的饭局,两个人都吃得很少,随后便放下碗筷,简单地道别之后,时映菡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之后突然又停了下来,薛三郎不知为何又追了上来,掀开车里看着时映菡。
时映菡也看着他。
“呐,回答我一个问题成吗?”他开口。
“动心过。”时映菡扬唇一笑,竟然是那般的纯净,这是薛三郎在时映菡的脸上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薛三郎笑了,舔了舔嘴唇,将车帘放下,再次离开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次出现。
就这样放弃了吗?
时映菡不知晓。
她今年十五岁,不知晓什么是爱qíng,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爱一个人多久,甚至不知道爱究竟是什么。
这个时代女人的爱qíng,就是贤良淑德,一生一世忠于自己的夫君,完完全全地去爱他,没有任何的私心。
就好像爱自己的相公,就是身为女子的本分,这是一种责任,也是必须去做的本职。
女人,就是这样,稍微有些自己的心思,就会被世人说为是不守妇道。
而男人呢,他们去青楼寻欢,与哪些女子出了风流韵事,就是真xingqíng、温柔多qíng。
所以,时映菡习惯xing自我保护,她在意自己的名声,甚至超过自己的生命,她要保护自己的羽翼,不让外人伤害,她不会再做出什么逾越的事qíng,为自己的人生染上污点。
于是,她果断地放弃薛三郎。
这是她的选择。
就算是有些不舍。
马车行驶着,回了府邸,时映菡便躲在屋中不再出去了。
让时映菡颇为惊讶的是,没过几日,印五郎居然来寻她了。
印五郎直接登门拜访,毫不避讳。如今他贵为天师,没有谁敢怠慢他。或者是非议他。
杜氏自然也是如此,直接将印五郎引入了正堂,时映菡穿着男装出去相见。
印五郎也算是有几个月没见过时映菡了,见到她之后展颜一笑,叹道:“几个月未见。三娘好像高了些。”
“五郎才是真的高了。”时映菡笑着回答。
她指的是地位高了。
印五郎抿唇一笑,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唉,你当我是为了谁啊!小没良心。”
时映菡扬眉,看着他。
印五郎抿唇一笑,招手让她过去,又将周围的人支开了才说道:“其实婚事可以毁掉的,只是有个条件。”
时映菡不知道印五郎的条件是什么。当时也只是想到了关于彩墨、酿酒的事qíng,随后问道:“不知是什么?”
“其实,圣人他只是想要将你的婚事安排了,将你控制住。你嫁的人,也得是他信任的人,随后他想到了皇甫二郎。其实。如果你不肯的话,也可以换一个人,我帮你的话,难度不大。”
“为何要控制我?”
“这……我就要卖个关子了,若我说了……”印五郎用手在自己的脖子前比量了一个砍的姿势,随后笑道,“莫要为难我。”
时映菡将眉头皱起。百思不得其解,她一个五品官员不受宠的嫡女,如何惊动了圣人?难不成被人发现了她的异能?
但是,就算发现她有异能,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地控制住她啊!
印五郎歪着头看着她,随后打了一个响指,让时映菡回神。
时映菡扭头看向他。
“要不要听我的条件啊?”印五郎说着,还有些撒娇的味道,偏偏配上他那张妖孽的脸,并不显得如何恶心,反而是一番风qíng。
“你且说说。”
“你嫁给我,这事就了了。”
时映菡吓了一跳,当他在说笑话,当即笑道:“你莫要逗我,我可不信。”
“真的,难不成你忘记了?我见你第一面就算到你我八字极合。”
“你还说我与薛三郎有夫妻相呢!”
“是啊,夫妻相缘浅,八字才是生命的牵绊。”
时映菡用茶壶帮印五郎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印五郎面前:“您老人家喝茶。”
印五郎不客气地接了,习惯xing地chuī了chuī,喝一口才道:“啧,根本就是凉茶!”
“你们也不用大费周章地帮我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你可以娶更好的女子,并不是像我这样克夫的。而且,娶了我,你注定日后不能退隐,只能跟在圣人身边做天师,我知道,这不是你愿意的。”
而印五郎做天师的代价,就是折寿。
时映菡不想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时映菡依旧是云淡风轻地笑着,浑不在意自己日后会嫁给一个混蛋,她依旧在为印五郎着想。
印五郎自己也知道,如果他娶了时映菡,日后麻烦会更多,说不定圣人会像监视囚犯一样地监视他,毕竟他的能力太过让圣人惧怕,圣人最怕的就是印五郎会投靠时映菡身后的那个人。
印五郎抿着唇,将茶盏放在一边,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八字匹配的,却弄得这般周折,还是与自己的兄弟……”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看向时映菡,“皇甫二郎的命格变了,在他上次被害之后,他就该是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人了,所以……你未来说不定不会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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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更新了,老公去实体店把礼物买了,虽然觉得多花了几百块钱有些心疼,不过还是很开心。
女人总是很在意细节,有时在意得直矫qíng,所以,我以后会改的。
086 成亲
时映菡有些没懂他的意思,歪着头盯着印五郎看。
这些神棍说的话都古里古怪的,励志于让别人听不懂,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开始他们绕弯子说话,是想让雇主加钱。现在绕弯子说话,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不属于这世间却活着,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原来的皇甫二郎真的很混蛋,不是什么好鸟,不过自从上次被揍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目前的观察来看,他并不是个坏的。”
时映菡还是觉得不懂。
她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比如薛三郎说的两辈子,比如印五郎说的这个皇甫二郎,她都不愿意问得很深,就好像她不想被人问题异能的事qíng。
她不想告诉别人,她的异能是被亲生母亲推下海后意外得到的,如果没有异能,她如今只是个死人。
于是她沉默,自己胡思乱想。
印五郎看着她,见她只是如此坐着,并没有追问,不由得好奇起来。
这个时三娘一直都太乖巧了,可是做出来的事qíng真不像个乖巧女子能做出来的。
还有,她的面相就表示,她广结善缘,之后会有着极其qiáng大的人脉。而她本身,就有着极其qiáng大的靠山,只是早年凄苦罢了。
“谢谢你来与我说这些。”时映菡终于开口,随后歉意地道,“耽误了彩墨的生意,这是我也不想的。”
“想买彩墨的人排了几条人龙了,只是我们实在是拿不出彩墨了,这事也就只能作罢了。”
提起生意,印五郎也挺无奈的,他来做天师,印家的生意自然是水涨船高,其中自然有着巴结的意思。
但是。他也就变得不再自由了。他骨子里面是一个喜欢坐在书房里面,披散着头发,坐在门前chuī湖面刮来风的慵懒xing子。现在他的地位的确很高,却活得并不自在。
“何时回徐州?”
“最近怕是不能了,简郡王他……恐怕是要谋反了,西北那边正乱,圣人几番留我。”印五郎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斟酌了一番说辞。才道,“简郡王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就问斩的?圣人身边那群狗头军师,完全没有作用可言,这完全是bī简郡王翻脸。从之前的动乱,到现在的正式jiāo锋,周旋了三年多了,也不见什么眉目,我也不知我会被留到何时呢。”
时映菡跟着点头:“这种事qíng我说不好,只觉得圣人是有些着急了。”
“嗯。原本圣人在周旋之初薄弱了简郡王的兵权,胜券在握。谁知,近两年简郡王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名少年军师,极为厉害,他的作战风格是圣人身边所有人都不熟悉的。最喜欢出其不意,时而又按常理出牌,让人捉摸不透,以至于如今圣人节节败退,正是气急败坏的时候。若是如此下去……”
若是如此下去,怕是简郡王会直接攻打进长安来,直接夺取王位。
圣人如何能不急?
他当然不会放印五郎走!
“也辛苦你了。”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种事qíng,当然是停战为妙。”
时映菡很是赞同:“国内的争斗,伤及的总是庶民,这是劳民伤财的事qíng。”
印五郎笑了笑,摇头:“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可惜圣人他……”印五郎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随后起身,从自己的袖袋之中取出庚帖来,放在了桌面上,“你与皇甫二郎的生辰八字已经算妥了时间,你好生备嫁吧。”
原来印五郎亲自过来,是通知这件事qíng的,并未告诉杜氏,而是告诉了时映菡,可见印五郎已经猜出了时映菡的处境。外加印五郎不喜欢时广山,所以gān脆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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