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死不了。”
白无心收了扇柄，缓缓打开了扇面，嫌弃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一边叫水青薇请船夫开向杨家，懒得搭理发疯跳下船的杨二叔。
说他不死，他便不死。
白无心唤水青薇拎着全是血的杨家家主，慢步走进了杨家，一干侍卫本想阻拦，结果看到了杨家家主，吓得急忙直往后退，甚至有许多逃窜的。
“叫他们都来院里。”
白无心回头告诉杨家家主，本就奄奄一息的杨家家主立马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不想死，就滚来杨家大院。”
这一吼倒是惹得杨家人连滚带爬赶来院中。
白无心眯了眯眼，没有搭理身后一个向自己小声说着杨家人已经全到了的杨家看似管家之类的人。
她皱眉看着眼前早己急哭的女子和一些咬牙切齿却不敢动手的男子，挥手示意水青薇扔下杨家家主。
杨家家主就这样被扔在地上，血逐渐染在地上，有好几个人想冲上来扶人，却被水青薇的剑锋吓退。
白无心整整裙摆蹲在杨家家主身旁，打开扇子，借细雨清洗上面的血迹，缓缓开口：
“那年妮儿躺在血泊中，你是下令不准救的。”
“不过时隔几年，想必你已忘了是如何下令的。”
“忘了也无妨。”
“杨妮儿是杨妮儿，你是你，你这种“谋权篡位”的人，根本没有下命令的资格。”
“今日，我便替妮儿及她的双亲下一道命令，”
说罢，白无心缓缓抬起头，扫视了周围的一干人：
“救他者，死。”
☆、十七、
白无心直到离开杨家，身上也未曾沾上一滴血。
她坐回原先的草船头，唤水青薇寻回船夫，便启程了。
雨已停，灰蒙蒙的天终要到了头，有好几丝光亮透过了乌云。
白无心静静地坐在船头，眼神迷离地看着远方。
若说杨妮儿的归途是血染成的，那这河，便是她的忘川河。
那丫头向来不机灵，也不晓得她此时过了这河没有。
若可以，她真想送她一程，亲眼看着她下辈子享荣华富贵，看着她得到属于她的幸福。
若有来世。
妮儿，那几年她全心全意地照顾她，对她好，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为她摆渡了。
杨妮儿，一路走好，莫再回头。
伸出左手，打量着五个指头，她抿嘴一笑。
还剩一人，仅剩一人。
随即，眼神却黯淡下来。
若杀了那人，这天下必将大乱。更何况，她不过是一人，何来的能力杀了那人？
自被怜姨救了以后，她无时无刻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杀了那人的法子，可她却毫无思路，不知从何而起。
硬闯送死，暗访也是送死。此次一去，定无归路。
她苦涩地笑着，去江沉镇以后，先将水青薇打发了，再去寻苏斯年，交给他怜姨的衣钵，托他给怜姨说句对不起，希望他还在。
在死之前…她还想见他一面…
……
等到了江沉镇客栈以后，她果然在显眼的地方看到了正下棋的苏斯年，苏斯年倒是埋头于棋局，无心其他，没看到她。宁阳看了苏斯年身后默默站着的她一眼，含笑继续下棋。
若不是苏斯年陷入困局，且放心将背后交给他，又怎会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
她倒也不言，静静望着他认真下棋的模样。
见苏斯年皱眉，继续盯着棋盘，右手却拿起了空杯欲饮。
只见白无心轻拍他的手，抢过杯子，拿起茶壶，为他倒了杯热茶，递给苏斯年。
而苏斯年却迟迟不接，呆呆地望着白无心：
“回来了？”
白无心笑着点了点头，将茶放在他身前桌上，便坐了下来，水青薇则懵逼地站在她身后。
“你也坐。”
白无心自然不忘水青薇，用眼示意水青薇坐她对面。
“这是新的七殿下。”
水青薇连忙向苏斯年请安，苏斯年则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点了点头。
水青薇坐下后，欣赏了整整一下午一个专心下棋一个专注于沏茶非常和谐的画面。
莫说小二动不动递来违和的视线，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两人天作之合。
她的无常大人，向来喜怒表于脸，这一看就明白她的心意呀！！
不行，女孩子得矜持，等今晚独处，她一定好好说一下她。
而宁阳虽仍面无表情，可脸色却越来越不好。
自白无心来后，这苏斯年越战越勇，下得他措手不及，整整一下午，一局都没赢。
果然啊…
☆、十八、
等天色渐暗到了该吃晚饭时，苏斯年直接命小二撤了棋盘，上了饭菜。
水青薇看白无心习以为常地拿起筷子，她也就抛开不好意思，开始了狂吃。这几日在船中，可苦了她的小肚皮，今日，一定要吃饱饱。
宁阳见苏斯年时不时看一眼白无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干脆在那之前，娶了她罢。”
而他这一句冷冷地话，却弄得本在喝茶的苏斯年呛得不清，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宁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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