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昙的目光落在台阶上，眼神变幻，电闪雷鸣下，宗庙中显得愈发阴森。
“‘杜浪’，”苏昙抬眸望了‘杜浪’一眼，“你确定这个世界不存在鬼怪？”
苏昙的声音很冷，脸色如若冰霜，身体绷紧，如果不是眼前只有她一个人，‘杜浪’几乎无法认定这句话是她说出来的。
“没有——”
“哦！我只是随便问问，才不是怕鬼——”苏昙此时才抬腿往家庙里走去，又朝着‘杜浪’道，“话说回来，我现在这幅模样看起来也跟鬼怪差不了多少了……”
‘杜浪’眼神微妙地看了苏昙一眼:头发凌乱滴水，脸上苍白，眼神灼灼，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看起来确实像鬼……
但是，她以为这样就能掩盖她怕鬼的事实了吗？
杜浪心中冷笑。
苏昙为自己挽尊以后才走进了宗庙。
苏昙夜间能视物，垂头就看到了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沿着台阶延伸到了地下的洞穴之中，空气中似乎还有隐隐的血腥味。
顾不得跟‘杜浪’计较它浮于表面的鄙视，苏昙飞快地往地下跑去……
随着苏昙逐渐往下走，外头的风雨声似乎被隔绝了开来，苏昙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
“滴答、滴答……”似是有水滴缓缓滴落在地。
靠近出口，苏昙放慢了脚步，屏住呼吸——
＊
石壁上插着好几支火把，给硕大的空间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祭台中间坐了一个人，背对着苏昙的方向……
苏昙的心跳骤然间跳动得飞快！
不同于苏昙设想之中的剑拔弩张，李强跪在祭台之前，低声哀嚎着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不住地在地上磕着头，“求求您饶恕我！我愿意用鲜血洗刷我的罪过……”
此时的李强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身上到处都在淌血，他的血液流在地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收掉了，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
然而祭台之上的凹槽之中，有红色的液体缓缓流淌，那‘滴答滴答’的声音还在继续，凹槽之中的血液越来越多，而李强仿若魔怔了一般，磕头的速度越来越快——
四面的壁画在这一刻似乎都活了起来，朦胧的光线之中，仿若下一刻就会在墙壁上跑下来……
这是某种特殊的仪式。
苏昙瞪大眼，艰难地消化着眼前的一切。
“你在害怕什么？”‘杜浪’对苏昙的恐惧十分不解，“他们又不是鬼！”
苏昙咽了口口水，这一刹她发现自己腿软了，已经无力跟‘杜浪’争论。
有时候，人类比妖魔鬼怪更让人害怕！
而就在此时，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祭台内部忽然间传来了轻微的‘咔擦’一声——
祭台上流动的血液忽然停了下来！
苏昙明显地感觉到空气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刹发生了改变。
而癫狂一般磕头的李强在这一刹也停了下来，似是脱力一般瘫倒在地上。
下一刹，李强拖着浑身是血的躯体，匍匐在地上挪动着到了祭台边上，伸手想要去触碰祭台之中的少年。
“族长，我求求你，你给我解药，你饶了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见到少年并没有作答，李强的声音愈发凄厉。
“要不你干脆杀了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苏昙没有想到，贪生怕死、无比惜命的李强会有这般求死的时刻！难怪之前李强逃走的时候周清洛并不慌乱……
苏昙此时仔细回顾，才发现以往的周清洛露出了那么多的破绽，自己却没有发现！
自己以为的可怜小白花，原来是个伪装起来的大尾巴狼！
……
“你知道的吧？”苏昙此时骤然反应过来，怒瞪着一旁的‘杜浪’，回想起来，苏昙不是没有发现过异样，但是因为‘杜浪’在一旁帮忙，所以苏昙每次都将疑惑收了回去……
“女人！我从未表示过我和你是一个阵营……”‘杜浪’垂头望着苏昙，“事实上，你的进度之慢，让我十分不满意……”
‘杜浪’又恢复了久违的霸总腔，仿佛之前和苏昙的和平相处是苏昙的错觉。
“进度慢？”
“你伙同周清洛欺瞒了我这么久，居然还有脸来指责我？”苏昙磨了磨后槽牙，深呼吸了几口气，除了发现被欺骗之后的愤怒，心中更多的却是因为事情超脱控制的无力感：周清洛的真实性情并不如他表现的这样，那么他到时候还会跟约定的那般去成为科学家结束这个变异动物肆虐的世界么？
以后该怎样对待周清洛？
苏昙垂下头，一旁忽然间传来一道熟悉的温和声线——
“怎么办呢？被看到了呐！”
苏昙僵硬地抬起头，不知何时，周清洛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周清洛平素温润的笑容在这晦暗的光线下几分模糊，一双眼看起来却是无比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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