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漆黑空旷,走过前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才是郭初景的卧房。他没几身衣裳,仅有的几件还清一色全都是黑色。而郭老管家给他准备的衣裳, 他不爱穿。颜色太浅,沾染上一点血污,便太显眼。
但是郭老管家喜欢他穿这样的衣裳。今日去醉香楼时他没换上,老人家便已发了一通脾气。
郭初景挑了件颜色素淡的换上。
对面府邸大门敞开着,一见他走出来,守门小童便急忙跑到他身旁,“小的给公子带路。”
郭初景颔首,尽管并不需要,但这些小事上他都会顺了老人家的意。
相较于郭初景的院子,郭老管家的府邸显然热闹的多。且不论家中近百小厮,只郭老管家膝下便有三子,三子与郭初景的父亲年纪相仿,他们的孩子也和郭初景年岁差不多大,且都已成亲生子。算一算,郭老管家已经有十几个曾孙/曾孙女了。
尽管他们现在都由人带着出去游玩了,但这宅院里仍然有满满地人气儿。
脚下踏着石子小道,恍惚间,郭初景仿佛回到了十几年的岁月。
那时候,父亲母亲尚在。
那时候,他身后总有一个跟屁虫。
......
“公子,书房到了。”
小童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轻咳一声,道:“多谢。”而后抬脚进了书房。
却吓得小童诚惶诚恐、惊疑不定地看着书房好半晌。
郭公子行事...真让人琢磨不透。
冬夜里寒,书房烧着上好的银炭。一进屋子,便暖融融的,郭初景身上不禁冒出薄汗。
“初景来了。”郭老管家饮着茶,抱着卷书简,身旁是准备好的棋盘,看见郭初景便两眼放光,“快来快来,陪老头子下盘棋。”
郭老管家的棋,乃是当年郭初景的祖父所教。但郭老管家在棋道上没什么天分,钻研了大半辈子,棋艺不过尔尔。不过郭老管家的几个儿孙全都像郭老管家,生意上是好手,琴棋书画这些风雅之道,一个个比郭老管家更差,故而这么多年来,郭老管家竟是家中下棋最厉害的人。
下棋总赢,也没甚意思。
“上回咱们爷俩下棋得是七八年前了吧?你这小子,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回京城来看看老头子。”郭老管家放下书简,对郭初景道,“给我黑子。”
郭初景将黑子递了过去,“您见谅,近几年各地鬼怪妖邪频繁闹事,着实是抽不开身。”
从前师父还在世的时候,他虽跟着师父云游四海,但每年临近春节,师父都会带他回一趟京城,给他时间祭拜父母。他也会来看看郭老管家一家。可自从师父圆寂以后,他便鲜少来京城了。即便是来了,他也只是匆匆祭拜一番便会离开。
他来去匆匆,郭老管家又要忙郭家生意上的事。两人自然就碰不上面。
郭老管家叫来郭初景当然不是为了下棋,可棋一旦开始下了,郭老管家便没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了。郭初景的棋艺,早在七岁那年,便超过了郭老管家。
这厢郭初景云淡风轻,那厢郭老管家却得要绞尽脑汁地想棋要落在何处。
两人僵持了一个多时辰,最终郭老管家还是输了。
“哼!”郭老管家一甩袖子,“你小子知不知道尊老爱幼,都不知道让让我?”
郭初景默了默,“开局让了您三子。”
郭老管家:“......”臭小子!竟会拆台!
“算了算了,不谈下棋的事了。”郭老管家老脸微红,“说说你和秀儿那丫头的婚事。我打听过了,你们那劳什子修道大会下个月才开始,我明个儿就找人算个良辰吉日,在你去参加修道大会之前,将你和秀儿的亲事办了。”
“不行。”不曾想郭老管家这般雷厉风行,郭初景急忙拒绝。
见状,郭老管家佯怒,“你小子又想反悔?这次不行!必须得听我的!”
“我不能和秀儿姑娘成亲。”
“为什么?秀儿哪里不好了?还是你担心会害了秀儿?若是这点,你大可放心,老头子我早就找人算过了,你和秀儿那丫头八字相合。我把秀儿当作孙女看待的,若是嫁给你会害了她,我也不舍得。”
郭初景倒是没想到郭老管家竟然连两人的八字都算过了,可是......“我不能答应。”
“哪里不能答应?秀儿这丫头多好多懂事啊。初景,你总要娶妻生子,为郭家留下后代!你看看我那几个孙儿,他们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最大的承小子,再过几年都能议亲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郭老管家这回事真的气急了,指着郭初景的手都有些哆嗦,“从前你说自己的命煞,娶妻会害了人姑娘,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个和你八字相合的姑娘,容不得你不愿意!”
“还有,你也别拿孩子来搪塞我。等以后你和秀儿成了亲成了孩子,若是孩子命格弱,那就抱到我这里来养,做承小子的弟弟妹妹!你不愿意接郭家的产业,将来就把产业交给你孩子!”
郭初景愣了片刻。
在郭老管家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脑子竟然想到了带着鱼庭那小姑娘在星流剑上的画面。胸腔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愫,这份涌动,在重新见到小姑娘以后就一直陪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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