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伏在屋顶上,悄悄揭开一片瓦,只看到刀疤脸的正脸。
刀疤脸愤然道:“姓钟的怪我们遭了官差的道,沿途没护好他的五石散,这个月的孝敬少了不少。”
男子道:“他将贾家的产业收入囊中,每月营利翻了好几番,自然想着和我们撇清关系。”
“否则,他每月交给我们的分红就够他心疼的了。”
刀疤脸一掌拍在桌面上,怒道:“这个老王八,他以为失了我们的庇护,能有他好果子吃么?”
男子冷笑道:“那就要看他背靠的那棵大树究竟牢不牢靠了。”
阮思暗自忖度,三方利益纠葛,果然和晏瀛洲所料无差。
“哼,清河县终归是我们的地头。强龙不压地头蛇,那江郡守能护得住他?”
刀疤脸的语气咄咄逼人,似乎性情暴躁易怒。
男子不紧不慢地说:“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你说荀县令要是知道,贾善是钟二爷的亲骨肉……”
什么?
阮思心中一惊,险些弄出了动静。
刀疤脸显然也没想到,愣道:“清河县两大富户,钟家和贾家,原来竟是一家?”
“钟二爷把他最宠爱的姬妾送给贾家,怀胎不足十月便生下贾善,后来贾家男丁悉数遭逢意外……”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捧起茶盅揭开茶盖。
茶汤清亮,莹莹如镜。
那人盯着茶汤,突然冷笑道:“上面的朋友,不如下来说话?”
“什么人?”刀疤脸暴喝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提着刀冲了出去。
阮思见行迹暴露了,不敢多留,立刻点足一跃,飞身遁入阴影中。
山贼营地里刹那间亮起几百支火把。
数百个山贼纷纷举着火把,提刀分头搜索阮思的踪迹。
阮思原本隐匿在树木投下的阴影中,但好几十个山贼往树林里来了,阴影的范围越来越。
她在树枝间来回跳跃,一路不敢停歇,身后的火光却越来越近。
“嫂子,下来。”
黑暗中,她听到窦一鸣的声音。
她跳下树,果然看到窦一鸣负手立在树后。
“豆子,你记好了,”阮思匆匆说道,“贾善是钟二爷的亲生骨肉,回去告诉他们利用这层关系……”
话音未落,窦一鸣从身后取出木棍,一棍将她敲晕过去。
窦一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声道:“嫂子,在破庙里将你打晕的,也是我。”
第65章 落入贼手
她发现自己被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中,后脑勺隐隐作痛,四肢因蜷缩过久而微微僵硬。
“遭了,豆子他……”
阮思钻出山洞,一纵跃到树上,借着高处的地势,放眼朝远处看去。
起先星落散布的火把汇成一条长龙,朝东南方聚了过去。
在那边!
阮思心急如焚,顾不上窦一鸣保护自己的用意,也朝那个方向飞快赶去。
窦一鸣为了保护阮思,不惜舍命引开山贼。
结果一不心,他就引多了。
“吾命休矣。”窦一鸣身上中了两箭,踉跄着往山下逃了一段。
他心中又紧张又害怕,只盼着阮思能顺利逃走。
远处,他听到羽箭破空袭来的声音,还有无数山贼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他咬紧牙关,忍痛拔出胳膊上中的箭,折断了握在手里,一瘸一拐地躲到了岩石后面。
“他跑不远的,快追!”
山贼的说话声近了很多,窦一鸣冷汗涔涔,心中绝望,默认自己今夜要葬身于此。
“砰!”突然有个山贼中箭倒地。
那个山贼离窦一鸣不过几丈远,倒地的时候双眼圆瞪,鲜血汩汩地从脑后流出。
窦一鸣呆了呆,只听一道清扬的女声响起。
“晏家二夫人在此。”
接连又是几箭,人群中好几个山贼中箭倒地。
窦一鸣冒险探出个头,只见阮思站在高处,手持长弓羽箭,对准了下面朝他涌来的人群。
“嫂子……”他差点惊呼出来。
阮思放了几箭引开众人,身后的箭囊一空,她便扔了刚抢来的长弓。
她朝山坡下的人群挑衅道:“不怕死的就随我来。”
说完,她跃下山头,朝树林里奔去。
先前追赶窦一鸣的山贼被她所伤,剩下的争相朝那边追去。
窦一鸣撕下衣袖扎好伤口,心中犹豫,咬咬牙,趁乱转身朝山下跑去。
阮思一路狂奔,早已力竭,对地形也不熟,在树林里逃得艰难,根本无法脱身。
身后的喊打喊杀声渐渐近了。
她陷入上百人的包围里,背靠大树站定,手中握着暗器藏在身后。
“不得伤她。”
人群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众人纷纷退开一条路。
只见一名头戴鬼脸面具的男子走到阮思面前。
阮思盯着他,佯作害怕,问道:“你、你就是啸山虎?”
那把声音寡淡如水,似是和刀疤脸说话的那个人。
“晏夫人好胆识。”
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但阮思已看出,刀疤脸并非首领,至少这人在山寨里的地位会更高。
“请吧,”面具下传来他有些发闷的声音,“这里可由不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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