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听苏母这样讲,只得安静的点了下头。
* *
明暖的冬日阳光流转在房间里,轻漾的光亮里充盈着扬起的细小灰尘,房间里的鱼香味已经散去,只有柠檬茶水的淡香沁入了空气里,淡雅幽香。
苏母想了想,太多话要讲,反倒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沉默了些许,她终于开口娓娓道来,“辰儿的父亲离开我们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我便答应他,每年他的生日我都答应陪他一起过,无论再忙都会赶回家和他庆祝生日。可是他8岁那年,我出差在别的城市赶不回去,就让他先跟继父一起过个生日,我想着第二天再另补给他一个。”苏母眼底突然泛起了泪花,“谁能想到就是在那个生日上,醉酒的继父侵犯了他,这还是那个男人临死之前向我坦白的。这么多年我竟然都没有察觉到,只是突然觉得辰儿整个人的性子都变了,还以为是他父亲突然离开令他转变了,从那个生日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但是更奇怪的是如果家里只有他继父一个人,外面就算刮风下雨他都不肯回家,后来上了大学以后,他更是只是过年回家一趟。”
苏母擦了下眼泪,“我当时还那么严厉的吵过他,脾气上来了,竟然还说他跟亲生父亲一样没良心,现在只要想起他一声不吭,独自一人默默承受着心里的伤痛,我的心都还会揪着疼。”
乐瑶怔在了那里,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她的心脏仿佛开了个黑洞,有双大手突然从洞里张牙舞爪的费力拖住了她,竟连大口呼吸都觉得惶恐不安。
她隐约记起当初给苏子辰过生日时他的反应,到如今总算明白他当时为何会那般黑脸了,他虽然一直都没有过多解释,可是结婚后依然会依着她给他过生日,那个在他心里蒙上了阴影的节日。
“那天辰儿带你回家,那么多年了,我终于看到了他开心的笑,那是因为你让他又打从心底的开心了起来。”苏母眼角还是有些湿润,“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对于辰儿来说是个很特别的存在,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我都不敢想你突然离开,辰儿一个人是怎么度过这日日夜夜的。”
乐瑶微垂下了眼,泪珠也顺势垂落了下去,打湿了她浓密的睫毛。
“伯母今天过来不是想强迫你做什么,只是想跟你讲明一些事,我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辰儿他个性沉稳,不多言,越长大越沉默,很多心事都藏在心里,总是容易引起人误会,他也不太喜欢解释。”苏母不由得探了一下身子,“如果是你们缘分尽了,那伯母也无话可说了,但是如果是因为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误会,那就试着去解开一次,千万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尤其在感情上,这种伤痛真的有可能会跟着你一辈子的。”
* *
房间里只剩下了乐瑶一个人。
苏母没有留下来,执意回到了她一早就定好的酒店。
乐瑶送走苏母后,她便一个人坐在了落地窗前,冬日煦暖的阳光拖着慵懒的尾巴,像一个干煸的老妇人从洁净的落地窗上缓缓的走过。
傍晚不知不觉降临,屋子里的光亮也开始黯淡了下去。
乐瑶依然坐在那里,她整个人都像是没了力气似的倚靠着纱帘,目光痴痴的望着天边的日落。
直到最后那一点朦胧的光亮被黑夜吞噬,天地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只有一抹清凉的月光笼罩了下来。
她小小的房间也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中,只有她的身上散落着澄白破碎的月光。
夜越来越沉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乐瑶终于在黑暗中站起了身,一只胳膊被压的有些酸疼,她也毫不理会的径直走到了卧室,摸着黑打开了灯的开关,辛辣炽白的日光灯瞬间充盈了下来,令她不由得蹙着眉心闭上了眼。
整个人都恍惚不已,她站在那里稍作缓了缓,才又睁开眼走到了衣柜旁,她取出自己那个大的行李箱,拉开拉链将箱子平放到了地上。
她身后窗外的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般的光亮,冗长消沉的暗夜逐渐褪去,原来很快就要天亮了。
第52章
北方的冬天冷空气干畅豪爽,进入年底大街上到处都是圣诞节的氛围,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傍晚的天空乌云暗伏在天边,果然很快就下起了雪,片片雪花在空中飞扬,簌簌落下,很快便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乐瑶安静的坐在一家咖啡馆里,对面就是苏子辰的公司,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他熟悉的身影,将近快要一年没见过他了,他整个人都消瘦黯淡了许多。
他穿着深咖色的呢子大衣,独自一人走出了公司的旋转门,他随着人群走到了斑马线前,安静的站在人群里等着绿灯亮起。
苏子辰身边的人说说笑笑的,他站在其中格外的孤单突兀,像是若有所思的垂着眼眸,望着那片片落地的雪花,整个人都仿佛浸润在了蓝色的忧郁中,他身旁的吵闹喧哗也变得越来越虚幻。
对面的绿灯亮起,在他身边的人纷纷朝前走去,只剩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落寞的站在那里。
乐瑶坐在咖啡最角落的地方,她透过橱窗一直望着站在那里的苏子辰,直到红灯亮起,他身边又围着三三两两的人,周遭喧哗热闹依然衬得他越发的孤单,绿灯重新亮起后,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终于独自一人穿过了斑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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