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他吵架,转身想叫人离开。迈出去的步伐忽而后退,肩颈被他单手环在身前,他的头低下来靠在我耳边,半饷。
“你让我相信你,可你有信过我吗?你只相信你眼所见,因为在你心中,也从来没有真正将我当作知心人。就像你能与欣溶诉尽衷肠,我却只能靠猜想才能知道你所思所想。”我拽开他的手,走到门口,刚要叫监狱员过来,就听见身后的闷响。
我回过头,看见瑾瑜倒在地上,紧忙上前,
“瑾瑜,瑾瑜……”
我觉得手上湿热,张开手掌才发觉是血,扯开了他里面的衣服,伤口还在渗血。
欣溶说他伤口未愈的时候,我还在怀疑可能只是个借口,好在方才碰上文钰,总算是带他找医生处理了身上的伤。
后来督察处的人看得紧,我和欣溶便乘车要回家,半路上周瑾言说的那些话回响在我耳边,我盯着外面的长街出神。
“穆清,穆清……”
“……”
“怎么魂不守舍的,是因为周瑾言还是……”
“在这儿停下车吧。”
承德偏过头,
“少奶奶,您要是想买什么,直接吩咐家里的人就行了。”
欣溶见我没有回应,
“停车吧。”
承德将车停在路边,我下了车,欣溶跟上来,
“你如果是想散散心,还是我陪你吧,最近外面也不太平,还是不要一个人出去。”
“……好。”
我和欣溶走在明清街,也不知道今日怎么了,总觉得心中压抑的很。
两个人转到了栾秀阁,这里的茶香仿佛可以停驻时间、碾去忧愁。每次去的时候,都能看见那个熟悉的小伙计,来来回回东跑西颠的。不知为何,今日坐在那儿,没有平日的自在,成了那些座上客的看客一般,只身局外。果然,心情忧郁的时候,看什么都不对。
“从回来以后,你就没说过两句话。反正现在是在外面,你不如就在这儿倒倒苦水,如若不然,家里人见你阴沉着脸回去,不是更担心。”
我看着楼下台子上表演戏法的小厮,底下的人都在鼓掌叫好,好不热闹,
“你看那个变戏法的艺人,周边的人看的不亦乐乎,可是这变来变去,不还是终归要脱了面具。每天以各色各样的面具示人,只有自己才看得见最真实的模样,也是不易。”
“人生在世,难免身不由己。人活着总要承受自己所想之外的事情,不得不在其他人面前逢场作戏,可每个人身边都会有你愿意坦诚相待的人,只要记住这些人便好,其他的人,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何必不放过自己。”
我听了她说的话,论道理其实我都懂,只是当局者迷,到了自己身上,就不知道怎么救赎那躁动不安的心,像是被放在了悬崖边,生活的与履薄冰。
“我记得,钟毓的师父千殇先生博学多才,钟毓小时候就是由先生教书,不知道这次的事,能不能请他出出主意。”
“这倒不是不可,瑾瑜从前也是师承千殇先生,公公还是信任他的。不过公公的意思是希望可以让大哥和钟毓来解决,不仅是要看看他们的处事能力,更重要的是让他们兄弟懂得互相帮衬,不能让外人有机可乘。”
她说的不无道理,眼下家中乱作一团。陷害瑾瑜的人,不仅是要加害他,更重要的是会趁乱搅动第五家的关系,内忧外患,都不可轻视。
我本来是想找到先生,除了想帮助瑾瑜脱困,还想询问我的身世。
“穆清,你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我回过身,看见千殇先生坐在我们斜后方的桌旁。
“爹。”欣溶走过去,我想起她曾认千殇先生做义父,这层层关系,也算不上外人了。
我起身走过去,打个照面,
“你怎么和这丫头跑这儿来了,家里面的事怎么样?”
原来先生早就知道,只是他住在浮桥那边,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传的沸沸扬扬了。
“清者自清,瑾瑜没有做过的事,早晚会水落石出的。先生今天也这么有兴致,到这里来喝茶。”
“他这人就这么一个偏好,视茶若性命,我说的可对?”
“呦~照你这么说,我可是省了口粮,每天靠着茶水调着这把老骨头?那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话可不能说,爹你不是说要活到百岁,尝遍最好的茶呢吗,能这么甘心?”
千殇先生捋着胡须,指着欣溶不停的笑。
“先生身子硬朗、丰神异彩,我看不止百岁。”
他算是被我们两个一番话哄得天旋地转,无言以对。
“我记得先生曾问我,可是德化人,不知先生可是从前居住在德化?”
“确实生活在德化几年,只是那都是许久前的事了。”
“难怪您从前说我和您认识的人有几分相像,我从前在德化杏仁坪闲逛的时候,碰到过老店面的老板,他也说我和从前的客人很是相像,说不定您和那老板说的还是同一人。”
他听到我说这话,随口答应了一句,忽然咳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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