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拢在披风中的手,登时双手合十,只差没口中叫“阿弥陀佛”了。
“真是多谢这位姑娘。”林夫人含笑,身后的林青晚塞了个荷包过去。
青葵避开,进门道:“林夫人不必客气,请进吧。”
门外的母女对视一眼,眼中的诧异与担忧一闪而过,但想着能见到人已是不易,待会儿见到人还得多用用苦肉计才行。
林夫人和林青晚一面跟着青葵不紧不慢的走着,一面细细打量着这焕然一新的公主府。
顾府从前有郑绣莲在,京城之中并无哪个当家主母愿意上门拜访,说起来,这还是林夫人在姜徳音逝去后,头一次来顾府。
饶是秋雨绵绵不断,仿佛整个府邸都笼罩在细密如纱的朦胧雨雾中,母女两人见到那被保护好的一亭子绿菊,还有各色奇花异草,仍旧忍不住一阵艳羡。
笙笙公主啊,那还真是好命
当初不过是顾家人扔在山中庵堂里,根本不屑接回来的一个病秧子,一个草包罢了。
如今呢,竟是有宠她如命,身为皇帝的亲爹,有权势滔天,身为太子的哥哥,还有权高位重,捧她护她的夫君。
林青晚想到此,眼底愈发不甘。
顾宝笙当初连她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她林青晚今日便是再落魄,也必得做个国公府的夫人,心里才能稍微舒坦些,若顾延琛有机会造反,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这样一面走,一面想着,很快,母女两人便到了顾宝笙居住的风辞小筑门前。
风辞小筑四面临水,雅致如画,碧绿澄澈的湖水仿佛一块通透碧玉从下托着檐角飞翘的小屋,雾色朦胧中,恍若蓬莱仙境。
青葵上前敲了三下门,待进去禀告后,这才将这对母女带了进去。
屋内并未熏香,却有一股如兰似麝,好闻至极的清幽香气从里传出。
待翡翠珠帘一掀,母女两人便见到了坐在上首低头饮茶的少女。
精致眉眼微微低垂,长翘睫毛仿若蝶翼,轻轻搁下茶盏,一抬眼,便是黛眉,雪肤,红唇,大眼,眉目如画,倾城绝色的模样。
“林夫人来了?”少女含笑,指了指左边的座位道:“您是长辈,外头让您等了许久,笙笙已是过意不去了,请坐吧。
半夏,上茶。”
语气温和,浅笑嫣然,虽有高贵典雅的山中仙子之气,却并无半分骄矜高傲,倒像是邻家哪个还未及笄的,好脾气,好说话的小姑娘一般。
似乎一点儿都没记起林青晚同她从前有过节。
林夫人同林青晚心下稍松一口气。
林夫人上前略弯腰行了个礼,含笑道:“公主殿下心地善良,臣妇却不能不守规矩啊。”
“林夫人客气了。”顾宝笙笑道:“原本那些顾家卖出去的东西,林府可以不必送来的。您如此郑重其事的亲自送来。
笙笙还让您在门外等那么久,比起您等在外头受的苦来说,笙笙让您免一个礼,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夫人听完,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想来也是,新帝的掌上明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有人不辞辛苦,抢得头破血流的要给她摘下来。
林府收的那几件所谓的珍宝,的确是不够瞧的。
不过,她同女儿今日前来本就是另有所求,也就不在意顾宝笙的话了。
林夫人知道顾宝笙一向有身体不好一说,生怕她话还没有到点子上,顾宝笙便说乏了要休息,因而,与顾宝笙扯了两句闲话后,便说到了正题上。
“公主殿下啊。”林夫人似是难以启齿道:“实不相瞒,臣妇此次前来,其实……其实是有要事相求。
还请您先让这些婢女出去一些,容臣妇与您细细说来可好?”
顾宝笙淡然一笑,这林夫人倒是打量着她性子好,见她不说好歹,竟是直接让她把婢女请出去了。
说完,林夫人眼神还不住往门口那一堆婢女身上瞟。
“咯噔”一下,茶盏放了下来,顾宝笙含笑道:“林夫人,我身子一向弱。
这些婢女,是我爹爹专送给我,照顾我身子的。都不是外人,您若是想说什么,只管说好了。我让她们在门外守着我便是了。”
说完,便吩咐青葵下去让人退后了一些。
吱呀一声,黄花梨木门刚被掩住,林夫人便率先跪了下来,哭道:“公主殿下,求您救救我的女儿青晚吧。”
顾宝笙不着痕迹的瞥了眼一旁的林青晚,蹙眉道:“林夫人这话从何说起呀?
我听闻林阁老府上一直待青晚姑娘很好,也没病没灾的。您这么说,难道是因为林阁老虐待自己亲亲的外孙女儿不成?”
“不是的呀,公主。”林夫人忙摇头道:“其实,臣妇是为了女儿的亲事而来。
其实……臣妇的女儿青晚,同镇国公府的顾延琛顾世子青梅竹马,郎情妾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只因当年镇国公府落难,青晚婚事成难,这才不得已跟苟家定了亲。说来都是臣妇一时心急女儿婚事犯的错。这才害得青晚现在连见顾世子一面都没脸儿。
公主殿下,如果您的母亲还在世上,也必定会同臣妇一般为女儿的婚事这般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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