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靳言跟着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神色慢慢冷峻起来。
“披着羊皮的狼——做着忏悔祷告的动作,背地里却琢磨着恶魔的勾当。他并没有对囚禁熏然的举动抱有一丝悔意……”
凌远麻木地听着薄靳言条理清晰的分析,内心被滔天怒火和冰冷的恐慌撕扯成两半,身躯却如同灵魂出窍一般,僵硬得动弹不能。
“说的再直白些就是……他要有所动作了。”
一片寂静。
忽然,凌远手机的闹铃尖锐地响起来。
“十一小时五十五分钟,”薄靳言打开手机,苦笑了一下,“还设闹钟,你这个搞得跟死亡倒计时一样。”
凌远顿时苍白了脸色,他怔怔地低下头,手机屏保上吃火锅的小狮子正笑得没心没肺。
薄靳言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他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打算弥补一下。
“抱歉,我——”
“你说的对,”凌远却截住了他的话头,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熏然受苦。”
两人又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薄靳言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他绞尽脑汁地想要去安慰一下失魂落魄的凌远,脱口而出的却往往事与愿违。
“呃,至少,谢晗要打电话了不是吗——”
话音未落,李熏然的歌声骤然响起。
凌远拿着手机,满目复杂地看了一眼薄靳言。薄靳言努力摆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冲他点了点头。
凌远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
“谢晗?”
电话被开了免提,微弱的声音被无限制放大,失真中又带着奇妙的真实,仿佛电话那头人的声音喷洒在耳际。
时轻时重的呼吸声,并没有人回答。
凌远开始觉得惶恐。
“谢晗——?你说话!”
窸窸窣窣的呼吸声陡然加重,那声音时断时续,仿佛压抑着莫大的痛苦。
“凌……凌远……”
“熏然——!!!”
凌远烧红了眼,霍然站了起来。
第12章
那是一朵玫瑰。
她有着想象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最妖艳通透的红,含苞欲放的蕾羞赧倚地在荆棘藤蔓之间,就像小王子手里的那支玫瑰,不言不语,静悄悄地向窗外的世界张望。
有露珠滚落在花瓣上,折射出鲜嫩而分明的脉络,带起一阵振翅蝶翼般令人心悸的颤动。
“你很美……”
谢晗喃喃地双手合十,眼底烧着烈火。
铁床上的李熏然脱力地喘着气,汗水在颊边汇聚成一条溪流,划过微微张合的淡色薄唇。剧痛让他浑身脱力,却也逼迫他保持清醒。这清醒中并不剩下多少理智,有的只是本能的求救和恐慌。
谢晗把还站着血迹的铁器放回箱中,指尖轻轻掠过消失在腰胯阴影中的茎蔓,挑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凌院长。”
“谢晗——!!!”凌远眼底一片血红,嘶吼着掀翻了面前的办公桌,“你对熏然做了什么?!!”
谢晗顿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又挑高了一些。
他用肩窝夹住电话,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支注射器,调试着里面的透明液体。
“凌院长,我只能回答你‘是’或‘不是’,很遗憾,你这个问题作废了。”
“谢晗!!!——”
电话那头传来死寂的忙音。
凌远的话音戛然而止。
“凌远——你冷静点!”薄靳言眼看着势头不对,蹿上来一把拽住凌远。
“你他妈让我怎么冷静!”凌远眼底血红一片,歇斯底里地甩开薄靳言,一拳砸在墙上,“谢晗——啊啊啊啊啊!”
门外的警卫听到响动,慌忙冲进来。怒急攻心的凌远已经失去了神智,一拳撂翻一个警卫,撕扯着就要冲出门去。
“给我——!”薄靳言脸上挨了一拳,疼得呲牙咧嘴,一把扯过躲在门外的护士手里的镇定剂,“你们几个想方法制住他!我给他来一针!”
三个人合力将凌远压在地上,凌远却像完全不怕疼似地疯狂挣扎,他嘶吼着想要挣脱控制,就连一边手臂脱臼了都没有感觉。
薄靳言看准时机,牢牢压在暴怒的凌远身上,精准地一针扎进血管。
或许是凌远早已筋疲力尽,镇定剂很快起了效果。薄靳言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抹汗,挥手让几个护士把失去意识的凌远搬到办公室的沙发上。
“让他先冷静冷静……下一个电话,我替他接吧。”
————
“熏然,我刚夸了他聪明,他就让我失望了,这可怎么办呀。”
谢晗的语调却并没有多么伤心,甚至还愉悦地哼起歌来。他一只手虚虚扶着失去意识的李熏然,一只手把注射器里的液体推进怀中人的血管。
“这是第二个惩罚……但是不要担心,它会让你好过些的。”
李熏然半阖着眼眸,瞳孔却是漫无焦距地涣散着。他乖巧而安静地任由谢晗动作着,思维似乎被尘封在了万里冰原。
谢晗把人放回床上,站起身收拾桌上的针管。临出门前,他又扭过头来深深看了一眼,玫瑰色的刺青烙印在视网膜上,开出灼眼的花朵。
“让我拭目以待吧,凌远。”
————
凌远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像要散架一般地酸痛。他挣扎着坐起来,脑子里仿佛被电锯剌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就吐了出来。
“醒了?”
薄靳言的声线同平常无异,依旧四平八稳而十分欠揍,但是眼底那乌青一片却出卖了他。
“我……睡了多久?”凌远呻吟了一声,撑住额头。
“十三个小时——别急!”薄靳言眼看凌远又要发飙,连忙两手护住脸,“电话我帮你接了,基本猜清楚了他们的大致方向,东南边,现在整个警局技术组都在拼尽全力查。”
“三十七个小时——三十七个小时了啊……”凌远恍惚地跌回沙发,一只手挡住眼睛,看起来脆弱又疲惫,“薄靳言,你知道这三十七个小时里,每一秒熏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吗?”
“我知道,”薄靳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食指曲起,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所以我在这里没命地查线索,就是为了能早点把他救出来,哪怕早一秒也行。”
凌远沉默地躺着,手掌紧紧攥成拳,没有做声。
“但你,凌远,你像个什么样子。”薄靳言想起凌远打在脸上的那一拳,现在脸上还是火辣辣地疼,心里愈发怒火中烧,“遇到一点小事就慌了手脚,脆弱得跟个娘们儿似的,你让李局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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