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脸诚恳,怎么也想不起原因,里包恩也放弃追根究底了,赶着他回去洗漱。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废柴纲离家出走并且被管理员从山里扔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二年A班了。
有人在监视他家吧?!怎么好事不出门坏事长了腿一样立刻就能传千里啊?
少年还百思不得其解,小林守走到他旁边:“沢田,国文作业做好了吗?”
沢田纲吉唰得坐直。
完了,感谢信还没写呢。而且……
他习惯xing地转过身:“那个——”
诶?
他想叫谁的名字?
邻座空dàngdàng的,书和文具都没有,座位上也没有人。阳光安静地照在桌面上,有小小的尘埃飘浮在空气中。
他怔忡一瞬,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小林同学……”
“gān嘛?”
“我的邻座……没来吗?”
小林守也一愣:“你的邻座?你旁边从来没有坐过人啊?”
没有吗?
沢田纲吉望着gāngān净净的桌面,有些恍惚地自言自语。
“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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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奇怪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比如学生会的人来找副班长,他会迟钝地反应一会儿,才想起是松平同学。穿过学校的紫藤萝长廊时,总觉得之前和谁在这里说过话。还有升到中三,又一次天柱大赛结束,再次被迫当主将的他望着人群散去的cao场发呆。
藤堂同学和川田同学与他越来越要好,但提起当时抄作业的事,也想不起为什么突然就帮忙了。中岛同学和小林同学好像也不像以前那样生疏,偶尔还能聊几句开开玩笑。
他们是怎么熟悉起来的呢?
想不起来。
有时候他也会问问狱寺和山本,可他们都说大概是他记错了,里包恩也完全没有印象。再后来,他自己也放弃去找其中的原因了。
唯一和以前的差别是,他好像再也没有想过要向京子表白了。
刚升上初中时对校花的憧憬和向往渐渐消退,现在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京子似乎有了喜欢的男生,他对此也没什么感觉。生活在时不时的战斗和波澜不惊的日常中向前走去。到了中三,多亏里包恩在考试前夕的斯巴达教学,他终于顺利毕业。
马上要念高中,这一年里他也长高了不少。沢田奈奈把旧衣服收拾出来打算捐掉,翻到一件外套时,摸到口袋里还有个东西。
她拿出来看了看,扬声问还在楼下阻止蓝波和一平打闹的沢田纲吉。
“纲君?这是你的东西吗?不要随便乱放啊。”
“啊?等一下……蓝波!说了不要在家里拿你的炸|弹出来!”
沢田纲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蓝波安抚好,等跑上楼,沢田奈奈已经去别的房间了。桌面上放着一块方方正正的木牌,他拿起来一看,好像是并盛神社的许愿牌,上面只写着短短一行字。
——希望沢田同学,长命百岁。
……真是感动,居然还有人特地在许愿牌上祝福他。
不过称呼他沢田同学……是班上的其他同学吗?别人的牌子怎么会在他这里啊。
他往右下角看过去,那里写着一个没见过的名字。
“てらさき……きょう……”
不自觉地念出声,读到最后一个音节,明明是陌生无比的名字,却好像熟悉得已经说过千百遍。
“寺崎……杏?”
他重复地念着,心底似乎有什么在逐渐苏醒。像是有人用力拨动生锈的弦,碎屑纷纷掉落,弹出原本清透响亮的乐音。
——“杏……就可以了,都当了一年的邻座了。”
脑海里突兀地浮现出这句话,拿着许愿牌的手微微发颤。
她是谁?
这句话是怎么回事,他的邻座不是没有人吗?
而且,为什么要这样祝福他?
说起来,一年前开始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从在神社醒来后就……
“阿纲,等一会儿狱寺他们……”
“我出去一下!不用等我了!”
里包恩过来通知他晚上有“彭格列式聚餐毕业会”,沢田纲吉却突然冲下楼,甩开门跑出去。随便拦了辆车到神社,他也不记得自己扔在座位上多少钱。等气喘吁吁地爬到顶,天色已经暗了。
晚风推着云层西去,远处的灯火逐渐亮起。他站在山门口,望着渐渐聚集过来的游客愣神。
一年前……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明乃!不要乱走,烟花快开始了哦!”
不知道站了多久,山风把四肢都chuī得僵硬了。年轻的父母追着小女儿经过身边,下一刻,头顶有尖啸声响起。
他看到灿然的星点拖着长长的尾巴升上天幕,随着一声爆响,轰然炸开。
“砰——!”
是烟花。
一年前他来这里,是为了看烟花。也想借这个机会,把一直深埋心底的话告诉那个人。
越来越多的碎片聚集起来,被遗忘的那些事也渐渐清晰。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赞叹,明明身在人群,他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孤独。好像整个世界都与自己分离,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去,只有他被时间扔回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杏……?”
短促到一瞬就能念完的音节,却颤抖得不可思议。
她去哪里了?不是还说会叫醒他吗?
为什么她不见了,这一年里也没有人提起她?为什么他会忘了她?
他怎么会忘掉她啊!
沢田纲吉仰着头,可是根本看不清天空,眼睛里只剩下五颜六色模糊的一片。许愿牌的棱角几乎要嵌进皮肤,他想再叫一声她的名字,却因为哽咽发不出声音。
“烟花开始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这是寺崎杏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告诉他前因后果,连告别都不是。他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就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了。里包恩不记得,狱寺君和山本不记得,小chūn和京子也不记得。他的邻座只剩一个空dàngdàng的书桌,连班上的同学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个人,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怎么可能没出现过,那是他喜欢的人啊。
那天明明,是想告白的啊……
“妈妈,这个哥哥哭了诶!”
坐在父亲肩膀上的女孩细声细气地喊道,她的母亲连忙轻轻捂住她的嘴,抱歉地冲他颔首。
沢田纲吉没有在意,他退出人群,一个人沿着山道,一步一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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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镇上,他也没有立刻回家。
先是绕去了印象中寺崎家的地址,只看到一栋建了一半的房子。黑dòngdòng的窗口没有玻璃,像张大了的嘴在嘲笑他。周围的邻居都告诉他那里从来没有人住,这栋楼建了一半又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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