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尴尬而冷落。
乔景薇挤出一丝笑容，尽量缓和气氛，“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呢，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习惯照顾我。”
“是啊，都已经习惯了。”
顾晨双手插进了兜，僵硬的面色泛着柔和，陪她一起眺望远方。
不远处除了残霞散尽，一圈圈黄晕在天边散开外，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暗淡之中。
这一切，恍然若梦。
谁也没有再开口。许久后，乔景薇看了眼时间，无奈一笑，“顾晨，我该回去了。”
她刚走两步，顾晨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足足高她半个头的脑袋靠在了肩头，声音沉重而沙哑，“薇薇，我真的好想你。”
“怎么，还要我哄哄你。这我可不会，从小到大，我除了会欺负你以外，啥时候哄过你。”
她故意曲解了顾晨的意思，强行从他怀中钻出来，随即笑道：“顾晨，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我不会再欺负你。
我也……
不再需要你保护了。
顾晨并没顺着她的话，结束话题，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原本醉酒的眸子此刻出奇的冷静。
“上一世我错过太多，有些话，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说出口……我想，这一世我应该赶到了……”
☆、第182章 等你到下辈子
“顾晨，你别这样。”
“你别打断我，薇薇。我曾经问你，如果没有叶泽西，你会不会考虑我，你说下辈子。”
乔景薇一愣。
这话……她并没有印象。
依她大大咧咧的性格，这话肯定是随口一说。
可顾晨却当了真。
“顾晨，你冷静。”
乔景薇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几秒后，重新睁眼看他，再多痛苦也强忍于理智之下：“这一世，我只为复仇而活。”
“那莫如初……他又算什么。我明明……明明比他早，可……我比他更了解你，他能给你的，我同样能给你。为什么……心心，为什么，我又再一次错过了你。”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一遍遍地追问。
捂着头，单膝跪地。
紧咬的牙关，还是让痛苦溢了出来。
后悔。
懊恼。
自我否定。
……
“爱情，从来不分先来后到。”
乔景薇抿着唇，痛苦化作冷寂，既然无法给他拥抱，那只能是决绝转身。
“上一世，我亏欠你。明知道无法给你承诺，却从不曾打破你的梦，心安理得，自私放纵地接受你的好……”
“我愿意，薇薇，我心甘情愿！”
顾晨仿佛已经猜到乔景薇接下来要说什么，激动地冲上前，握住她的胳膊，泛红的眸子满是哀求，“你别说了。”
“不。”
乔景薇两眼无情，平静地望着他，那张痛苦的双眸就是她原罪的开始。
这一切，都是她自私自利造成的。
“顾晨，我并不值得你去爱，更不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在我眼中，你永远是最优秀的。”
顾晨不满她的妄自菲薄，两眼泛苦，慢慢凑过来想咬住她的唇。
乔景薇只是一低头，一撇头，便拒绝了他。
随后两人保持距离，最后一丝温度也从她身上撤离，冷静地如同陌生人般，淡漠而疏离。
“如果我重生，会让你更痛苦……那我宁愿我真的死了。”
乔景薇没有看他，说完转身离去。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她不想再做一个自私的人。
既然无法接受顾晨的爱意，那一开始就说清楚。
否则，也只能是陌生人了。
一直装醉的穆丹丹从桌子上爬起来，望着阳台上如雕塑般直立，不曾动弹一下的顾晨，叹了一句，“这下，你该死心了。”
顾晨没有吭声。
慢慢收敛了眉眼间的痛苦，麻木地转身，望着一路狂奔的乔景薇。
若是……
在她还没遇到莫如初之前，他就认出了她，是不是这份幸运就落在自己身上。
若是……
在她第一次来找自己时，他就抱住她，是不是就会成为她的依靠。
……
身后，穆丹丹叹息一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又哀婉地劝说好友，“早在告白前，你不就知道结局，现在，给她一条生路，也给自己一条生路。”
“其实，薇薇说的没错，既然无法在一起，就永远别保持期待。”
“可现在，怕是朋友都没得做了。”
顾晨哑然失笑。
☆、第183章 梦碎一场
乔景薇的态度，冷漠到近乎决绝。那一句“宁愿不曾重生”，更是万箭穿心，刺得他体无完肤。
“或许，我的出现，对薇薇来说，更是一种压力。”
他自我喃喃，几近颓废。
“胡说！”
穆丹丹一口打断他的疯言疯语，用力抓住他胳膊，强迫他冷静下来，“顾晨，薇薇怎么会！她只是不爱你，上一世不爱，这一世更不爱，她这么说，是不想让你再痛苦。”
“看到你痛苦，她比我们更痛苦。”
“之前是她没心没肺，可现在，她懂了，懂了你的心，也懂了你的付出，你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得到她的认可，还不够吗？”
“那我宁愿不要！”
顾晨推开穆丹丹，绝望的眼眸中泛起苦楚，“我宁愿，她还是之前的心心，我陪在身边就够。她想复仇，我帮她，她想做什么，我全都义无反顾。”
“可惜，她并不需要你。”
穆丹丹一声嘲笑，怜悯地望向他，“是你自己还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顾晨，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帮你。”
她叹息地摇摇头，转身离去。
眼泪却在眼眶打转，顾晨对江心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的。
可她能怎么办。
当初她也骂过江心，不爱他，就别再招惹他。
当时江心洋洋自得，一句他乐意。
顾晨也在旁边，温柔地剥着橘子，点点头，配合她回答我乐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到头来，她成了罪人。
现在，江心想明白了，放他一条生路。
他却犯贱，继续沉沦。
“这事，我不管了。就像她所说，她已经长大了，你也该长大了。这场梦，是该醒醒了。”
穆丹丹替他关上了门。
屋里那道渐渐弯曲的身影，让她吸了吸鼻子，对门口服务员说道：“别让人进去打扰他。”
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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