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不语,走到夏笙身边劝道:“不要整日闷在这里,没有事qíng的时候就到外面走走。”
夏笙把手从窗棂上滑下,轻声说:“不是很方便。”
这是皇宫内,除了宇清帝以外住的都是他的妃嫔子嗣,还有浩浩dàngdàng的宫女太监,把韩夏笙安排在这儿,已经很惹得人家议论了。
安然会意微笑:“那我多来陪你好不好,这样你不就怕遇到谁了。”
夏笙摇摇头:“西域未定,东洋不稳,皇上还是要以国事为重。”
说完就打算走到桌边离他远些。
没想安然伸手就搂住他问道:“对你我没有以皇帝自居,你自己又找什么别扭?”
其实只不过下意识的行为,但把小韩纤细的腰抱在怀里就有点不想松手。
夏笙眼底闪过丝愠色,冷声说:“放开我。”
安然被人顺的惯了,闻言不由反问道:“我不放你又能怎样?”
话音未落夏笙猛地就踩了他一脚,趁着安然吃痛的时候气呼呼的就甩开他蹲坐到了chuáng边,看着墙角愣愣的不吭声。
门外的太监和侍卫们吓坏了,别说这么用脚踩,皇上那可是半个指头都不能碰的天子啊。
可是安然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朝夏笙微笑道:“我开玩笑的,你多吃点晚饭,我还有政事要忙不能陪你了。”
说完才款款的走出门去。
随从们都被这种已经超越宠爱的卑微惊呆了,一路上跟着宇清帝也不敢出大气。
结果途径花园时一抹倩影忽然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是夏妃。
她此日打扮的特别美丽,有些幽怨的对安然说:“皇上很久没来看望臣妾了。”
小太子乖乖地站在旁边陪着母亲眼睛眨啊眨。
没想对她向来温柔的安然忽地就发了怒,狠狠地一巴掌把夏妃煽倒在地上,骂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论朕的行为?”
夏妃吓得不敢吭声,绝色的脸堆满震惊。
安然冷笑笑:“朕现在还要你做什么。”
说完便气冲冲的走了,也不管傻在那里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儿子。
太监们相互胆战心惊的相视无语,原来皇上的脾气在这儿等着发呢。
都说红颜是祸水,这韩夏笙还真不愧这几个字。
如果女人会恃宠而骄,那么男人就会恃权而傲。
几年前安然还是皇子的时候,凡事都把持在父亲和哥哥手里,他自然不会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太过坚持。
可安然现在是万人之上全天下都要顺着的真龙天子。
整个江山都握在手里,自然没有什么不是他的。
原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qíng,忽然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接近,心里不惦记有些不可能。
当安然某夜三次醒来都因为梦见同一张脸时,他终于忍耐到极限了。
给韩夏笙住的地方是片新建的小院,并不十分的大,但是jīng致有余。
初秋北京四处都是落叶,皇宫里面也不例外。
深沉的夜色下寂静似乎特别明显。
守夜的太监本已经昏昏沉沉了,忽然听到声响,抬眼见皇上独自前来,着实吓了一跳。
安然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太监立刻缩了脖子,小步颠颠的躲了老远。
这宫中根本藏不住秘密,安然夜访夏笙也肯定不是为了求才纳见。
几乎是个人都知道他的想法,可谁要真的去管皇上的事qíng,那才是傻了呢。
夏笙失去了武功之后,身体变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若是往昔,这样推门闯入怕早是惊醒了吧。
安然心中恍过丝淡淡的枉然,关好门,才款步走到他的chuáng边。
夏笙睡的正熟,他的脸和清醒时同样安静,纤长的睫毛嵌在白皙的脸上,嘴唇有些失去血色的微微张着,呼吸弱的让人心疼。
安然qíng不自禁的拾起他的一缕青丝,坐到塌上,自己明huáng的袍子将将给夏笙周身添了丝暖色。
大约是动静有些大了,夏笙很不安地动了下,眼睛缓缓张开。
等到看清身边的人,他猛地便坐起来叫道:“安,安然?”
安然微笑:“我睡不着,来看看你。”
夏笙不是无知的孩童,他有些紧张的抱住自己的膝盖说:“……你打扰到我了。”
明晃晃的要他走,可安然不怒反笑,伸手摸了摸夏笙的脸道:“当初为何不跟子夜退隐山林,即知世事难料,就该好好过你们安静的日子。”
夏笙皱眉躲开说:“子夜不是我养的金丝雀,可以关在笼子里不要他出来。”
安然弯弯嘴角:“其实我是很希望你们在一起的,你看,就连婚都赐了,毕竟你面对他最快乐,可是现在子夜已经离去,你就不想想自己该和谁走吗?”
夏笙满脸淡漠:“我对子夜和生死无关,我也无需择良木而栖。”
闻言安然带着怒意起身,垂下眼睫冷冰冰地说:“朕想要你。”
夏笙的表qíng变得有些呆滞,他抬起头用墨黑的大眼睛看向这位天朝的皇帝,而后,动作缓慢而僵硬的脱下了自己的睡袍。
月色如水,映在他白皙而纤细的身体上,像幅画般静美。
夏笙声调微弱而语意坚决:“你可以占有我的身体,你可以把我像个女人一样打扮起来给全天下的人参观,你可以羞rǔ我折磨我,你可以把我bī疯……因为我无力反抗,但并不是说我们有了这样的关系就是最近的人了,你没办法让我爱你,也没办法代替子夜,就算是你皇帝,也不是什么都做得到。”
“你活够了吗?!”铺陈事实的话语气的安然有些头脑发热,他伸手就给了夏笙一掌,重重地把他摔倒在chuáng头,不知磕到哪里,有声闷响。
夏笙好半天都没能动弹,他早已禁不起任何bào力。
许久,才颤抖着肩膀扭过头说:“你根本不知道死对我是多么轻松的事。”
说完鲜血就从绝美的脸上淌了下来。
安然如同被盆冷水狠狠地从头泼到脚,他很慌张的抱起夏笙用睡袍遮住他□的身体,喊声颤抖:“来人,传御医!”
夏笙脸白的似纸,他眼睛都无力张开,很倦的合在了一起。
安然又后悔又心疼,低头吻着夏笙,血腥味渐渐的从口中泛滥开来。
对不起说不出口,说了也没用。
他恨季云把夏笙折磨成这样,也恨穆子夜就这么抛弃了最爱的人。
现在他同样恨自己。
说着喜欢的话,却做着伤害的事。
究竟谁才能配站在韩夏笙旁边,夏笙是这么白璧无瑕。
一个已经破败的身体就如同摇摇yù坠的茅屋,是根本禁不起任何摧残的。
如果安然不是皇帝,如果这里不是皇宫。
可能韩夏笙就被那掌活活打死了。
尽管每时每刻都有御医陪着,吃最好的药进最好的食,他还是病了大半个月才能下chuáng走动。
安然后悔的不行,却也再没动过不该有的心思。
即便来看夏笙,也是陪他说说话下下棋。
喜欢就只这么卑微的事,总是想着先满足对方的快乐,而自己反而会渐渐的被搁置到最底层。
夏笙长大后便不喜欢吵闹,他的伤愈合了,便打发掉诚惶诚恐的御医。
生活照旧过的平静寂寞。
曾在江湖就是有这样的缺点,无论你在哪里,总是会有不速之客的到来。
所以那日夏笙病恹恹的给小皇子小公主们讲了xué位的知识后回到屋里,抬眼就看季云面无表qíng地坐在他的chuáng上,也并没有太吃惊。
这个脾气古怪的教主越发yīn郁,英俊而苍白的脸让人感觉他似乎来自地狱,与窗外灿然的阳光格格不入。
夏笙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但心里竟也没有恨。
他总是想至少子夜是属于自己的,季云其实更可怜。
小韩站在门口愣了愣而后说道:“你在京城并不安全,又跑到皇宫里做什么?”
季云起身淡淡地问:“你还记得我么?”
夏笙僵了僵,即便他被子夜的师父治好了病,但是在无生山还是想疤痕一样烙印在了他身体的最深处。
季云见状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轻声道:“我是来吊唁子夜的,顺便……看看你。”
夏笙gān笑:“你也觉得他死了。”
季云反问道:“他活着还会留你在安然的手里吗?”
夏笙没有回答。
季云走上前又说:“和我走吧,你是子夜唯一挂怀的人,即便他不在了,我也不想你受委屈……”
夏笙想要错过他的身体,尴尬地说:“我没有受委屈。”
没想季云伸手就拦住了他,皱眉问道:“那你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夏笙无语,这样的动作和他们曾那么多日日夜夜的颠龙倒凤实在算不得什么。
季云忧郁的脸上有着淡淡的不忍,又松手道:“对不起,从前……也对不起。”
夏笙苦笑:“你不嫉妒我了么?”
季云说:“人尚已不在,那些也都成了过眼烟云,况且……”
夏笙皱眉打断他:“不要说你对我有感qíng,子夜喜欢完美,你对他,也应该是完完整整的。”
闻言季云陷入了沉默。
夏笙又道:“此地不宜久留,安然是不会放过你的,还是快走吧。”
季云犹豫而后叹息:“若有需求,让我知道就好。”
说完,便利落地跃窗消失了。
第四十八章
待到莫初见赶回京城,天气已经渐渐冷了,还记得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大师父离开,天下皆惊,匆匆碌碌的三百天飘零逝去,不晓得夏笙在皇宫中如何。
狐狸到达一生楼时正值晌午,他也顾不得好好感谢蓝澈,洗净身子便急着进了宫。
说实在话初见非常后悔自己的寻亲之旅,见与不见莫青风,不过是梦想破碎与否的差别而已。
至于苏诺只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单单考虑她自己的感受,却无视于亲生父母寻她的苦心。
莫初见不可能帮助陌生人去掩饰事实,他甚至一出玉宇城便给陈海嫣写了封密函,告知一切,但至于如何解决,那便是人家的家务事了。
季节变迁很容易就牵动韩夏笙的旧疾,自从宇清帝把他误伤之后久见美人jīng神不起来,便连让他装样子教教武功都省了,每日除了吃些补品便是窝在被子里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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