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换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蛐蛐,你们那白糖糕怎么做,我来做,你给阿婆送过去。”
蛐蛐眼睛一亮,感动道,“四姐姐,你是好人。”
白糖糕其实很简单,糯米粉白糖和jī蛋,里面加一些gān玫瑰花碎,然后用新鲜的荷叶包着蒸,出屉后雪里透红,香气盈然。
蛐蛐跑出去找了许久,才从一个药铺里买到一小包gān玫瑰花,又到护城河下游去,摘了几片新鲜荷叶。
把揉好的粉团切成方的,用荷叶包好上屉蒸。
两个人一直忙到晌午,才蒸好一屉白糖糕。蛐蛐迫不及待拿了一块来吃,烫得跳,一边跳一边惊喜道,“味道蛮像,凉了更好吃,我们那边都喜欢吃凉的。”
待放凉后用食盒装好,蛐蛐说,“四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苏换用布帕子抹手,“我去不大好吧,等你安哥回来,我和他一起去。”
蛐蛐说,“唉,襄哥说我们江湖儿女,才没那么多讲究,那些都酸腐得很。再说,我和卯伯都去呢,要不覃婶也一起去?以前阿婆身子好时,覃婶有空也去串门的。”
覃婶这时刷好碗,放下衣袖说,“也是,我陪着四姑娘去。你夫君入了马帮,说来和永荣他们就是兄弟了,去去也是无妨的,就在前门大街那边,不远。”
于是一行四人,提着白糖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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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寂寞孤清冷~
江湖远第六十八章是梨chūn园,不是丽chūn院
永荣家在一条巷子底,是一个gān净简单的小院子,没什么花也没什么树,院门虚掩,蛐蛐推门进去就喊,“永荣哥,永荣哥。”
一匹马拴在小院子角落里,悠闲地吃gān糙,四间厢房一字排开,最右边一间厢房旁有一个小耳房,正冒出寥寥青烟。
永荣从那间屋走出来,一眼看见他们,显得有些惊奇,尤其是看见还有苏换时。
苏换和覃婶站在院门口,朝他微微笑了笑。
永荣大步走过来,问蛐蛐,“你们怎么来了?”
蛐蛐说,“我们来看阿婆。襄哥说,这次走马你不去了,要在家照顾阿婆,他让我先来探探,过两日他再来看阿婆。”
永荣穿了一件灰褂子,将手在布褂上擦了擦,望望日头,“蛐蛐,带卯伯他们进去坐,阿婆正睡着。”
蛐蛐哎了一声,将手里提的食盒递给永荣,“永荣哥,这是白糖糕。”
永荣揭开食盒盖子一看,十分惊喜,“蛐蛐,你从哪里买到的?”
蛐蛐转身一指苏换,“四姐姐做的。”
永荣抬头去看苏换,微有些腼腆地抿抿唇,“多谢。天热,快屋里坐。”
厅屋里自然凉快许多,苏换四处打量一番,觉得这永荣是个实在的,屋里陈设的桌椅橱柜,都是褐色原木,也没什么花哨的装饰,又朴实又耐用。
她偷偷去问蛐蛐,“他家里没其他人了?”
蛐蛐点点头。
这时,永荣换了一身白棉布短衫子,托一盘凉茶,大步走进来。
苏换赶紧停止八卦,端庄坐好。
覃婶叹口气说,“永荣,你想宽些,有什么需着帮忙的,只管来叫我和卯伯。”
永荣默默为他们盛好凉茶,坐下来,慢慢道,“我明白的。”
一时静寂。
苏换觉得这气氛太过伤感,想了想,将桌上食盒推到永荣面前,“蛐蛐说,你们家乡都喜欢吃这种白糖糕,这里买不到的。我昨日听见你阿婆说想吃,就照着蛐蛐说的方法,做了些,也不知味道对不对,你拿去你阿婆尝尝。”
永荣揭开食盒,拿块来咬一口,又抬头看苏换一眼,垂下眼皮道,“嗯,是这样的。”
苏换赶紧道,“是就好是就好。”
卯伯这时问,“听说红井坊那边,有个姓林的大夫很出名的,永荣,要不去看看?”
永荣道,“我上午去请过那大夫了。”
卯伯说,“大夫怎么说?”
永荣默然摇摇头。
屋里又一片静寂。
苏换有些不知所措,她和永荣不算熟悉,这种哀伤又着实沉闷,不知说什么好,她于是对蛐蛐说,“蛐蛐,既然阿婆睡着,咱们便改日再来探吧。”
蛐蛐点点头,站起身来。
覃婶道,“蛐蛐,你们先回去,我留下来,待会儿帮阿婆抹抹身子,天热,阿婆又素来爱gān净,永荣做这些是不便的。”
苏换觉得覃婶想得周到,急忙道,“好,覃婶你放心,晚饭我来做就好。”
永荣起身来,感激地冲他们笑一下。
于是,一行三人,又闷闷地往回走。
走回蔡家宅子时,蛐蛐老远就看到一个穿青衣短衫的汉子,在他们家门口东张西望,走上前去叩了叩门上的铜门环,见无人应,又退后两步,叉着腰立那里四处看。
蛐蛐腿长心急,扔下苏换和卯伯,连走两步,大声问道,“喂,你谁呐?”
那青衣汉子转过头来,见蛐蛐正走来,于是抱拳道,“敢问这可是蔡襄的宅子?”
蛐蛐站在他面前,歪头看他,“是啊,你哪位?”
青衣汉子道,“在下青帮石大。”
这时,苏换和卯伯已走过来,她取了头上那黑纱斗笠帽一看,哦,这汉子有些眼熟,面目憨厚,壮得像头牛,喝酒连喝三碗都不眨眨眼。
对了对了,那什么青帮的石大。
但石大却一眼认出了那桃花脸姑娘,笑道,“姑娘可还认得我?”
苏换点点头,“石大哥有什么事?”
石大从怀里摸出一张帖子,递给站在一旁的蛐蛐,话却是对着苏换说的,“姑娘,我家帮主今晚设宴梨chūn园,邀请霍兄弟和姑娘,还有蔡老板,前去观戏。”
蛐蛐将帖子递给苏换。苏换瞪着那淡青竖纹以红蜡油封印的帖子,有些茫然,“丽chūn院?我……我去那种地方不太方便吧?哦,霍安他也不许去。”
石大眉毛抖了抖,按按额角。
卯伯咳一声道,“四姑娘,是梨chūn园,不是丽chūn院。姑娘有所不知,梨chūn园在咱们保宁,是个出名的园子,不是因为菜好酒好出名,而是因为戏好。梨chūn园是个大园子,里面又分了各色小园子,驻着天南地北的班子,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昆曲秦腔,京剧越剧huáng梅戏,你想听什么戏,就入什么园子,爱听戏文的,去那里准没错。”
石大赞道,“看来老伯也是爱戏文的。”
卯伯稳重一笑,并不接话。
苏换却听得心花怒放。原来是看戏呐,看戏文什么的,她喜欢,够热闹。
蛐蛐心里也有些躁动,但碍于有外人在,他要装成熟稳重。
石大道,“这些日子,梨chūn园里新来个专唱武戏的班子,叫做天盛班,一台南派武戏那是耍得炉火纯青。今晚是天盛班挂牌第四日,演的三出戏都是红当当的拿手好戏。”
他说到这里,抱抱拳,“开戏是戌时整,我家帮主说,酉时一刻,在三义苑里静候各位。”
蛐蛐很稳重地抱抱拳,“多谢这位大哥。”
石大笑了笑,转身去了。
蛐蛐见他一走,转过头就兴奋地冲苏换说,“四姐姐,那园子我跟着襄哥去过两次,又大又漂亮,热闹得不得了。”
苏换也两眼发亮,将帖子将蛐蛐手里一塞,“你赶紧的,将这帖子送去马市给安哥他们,只要安哥他答应去,晚上姐姐把你也带着去。”
蛐蛐一听,兴奋得恨不能飞去马市,猛点头,将帖子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得没影儿了。
下午时,覃婶回来了,说永荣阿婆这时jīng神好些了,睡起来后还喝了一碗桂圆粥,又吃了两块凉白糖糕,十分高兴,说和家乡的味儿差不多。
苏换听了也很高兴,“那你跟阿婆说,我过两日还给她做,让蛐蛐给送去。”
覃婶笑着点点头。
于是苏换全副身心都放到晚上看戏文那事儿上去了,坐在那里托腮想,蛐蛐怎么还不回来呢,霍安会不会不去啊?
那帖子用蜡油封了印,上面写着霍安亲启,她不好拆开来看,也不晓得里面写些什么,能不能打动霍安大爷。
下午没什么事做,覃婶在后院忙,卯伯出门了,于是苏换将达达和小二放出来玩,两条狗好欢快,在中庭的花花糙糙里扑腾,围着苏换撒娇打滚。
蛐蛐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一冲进中庭就招了狗嫌弃,达达和小二转过身冲他狂吠,吓得他往后一跳,扶着影壁喊,“把它们拴起来拴起来!”
苏换坐在那棵花树下,拍拍达达的头,又揪了揪小二的脖颈,二狗这才安静下来。她赶紧问蛐蛐,“怎么样怎么样?你安哥他怎么表态?”
蛐蛐背抵着影壁,不敢靠近,哭丧着脸说,“四姐姐,你能不能把你家狗爷请回后院去呐?”
苏换手脚麻利地将达达小二带去后院拴了,然后又急不可耐地跑回来,刺探军qíng。
蛐蛐坐在花树下的石凳子上,卷了衫子起来抹脸上的汗,因为跑得急,出了一身汗,这时他坐在树荫下,便有隐隐白气从头顶冒出,看得苏换笑眯眯,“蛐蛐,你全身冒仙气呐。”
蛐蛐翻个白眼,“我还不是为了晚上能看戏。”
苏换兴致勃勃地坐他对面,“就是说有戏了?”
蛐蛐笑得眼睛弯起来,“嗯嗯嗯,安哥看过帖子就点头了,襄哥也很高兴,说早就想结识那青帮帮主。”
苏换一听好高兴,心qíng愉悦想八卦,于是说,“我跟你讲,蛐蛐,你安哥他英雄救美的,他救过青帮大小姐和小少爷,所以人家请我们去看戏。”
蛐蛐一听,也赶紧八卦,“这事我也晓得,那晚在甜婆婆糖水铺,我就见过那姐弟俩。那成大小姐是个知书达理的,一点也不骄横。我原以为青帮大小姐看人是用鼻孔看的呢,结果人家很懂礼数的,人也长得不错。”
苏换说,“那大小姐叫成蕙是吧?我也记得是个漂亮姑娘。对了,为什么青帮大小姐就要用鼻孔看人呢?”
蛐蛐说,“哎呀呀你不晓得越州青帮呐?”
苏换摇摇头。
蛐蛐一拍大腿,八卦得沸沸扬扬,“青帮是个江湖帮派,他们走南北漕运,总舵设在越州,一路往南去,德州、徐州、淮安、湖州,都是有分舵的。除了这个,他们还接镖,不是一般的镖,他们接的都是贵镖重镖,北方这边有什么大镖要去南边,镖主不放心让一般镖局押运,就会找上青帮,自然,价格也贵上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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