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靖边军，刘永忠当然不会陌生，他原来所在的长安所，就有不少军户跑到东路去务工。听说那边发财机会不少，就算发不到财，一口饭总有得吃。每到过年时，这些人大包小包的回家，看得没出去的人羡慕不已，听他们chuī嘘东路见闻，也是心生向往。
他们还用一种纸叫粮票什么的，听说可以代替银子使用。长安所也有几家店铺开始使用粮票，不过刘永忠还是觉得使用银子更安心。
出征辽东途中，刘永忠也认识了几个靖边军兄弟，比如靖边军右营后部乙总丁队的甲长赵荣晟，后营前部的神she手陈晟与鞠易武，还有别的一些人。
感觉他们为人和善，不过能说会道，个个都象秀才，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什么华夷之辩，神洲太平之类的，连自己军中的书吏，抚慰官等人，都没有他们会说。面对他们时，有点象蒙生面对先生，除了不知所措，就是乖乖受教。
刘永忠没靖边军兄弟懂得多，不过他认为，做人应该知恩图报，总之，永远忠于杨大帅就不会有错。
火pào呼啸，有鞑子兵的pào弹she来的，也有己方神机营大pào向鞑子阵地开pào的。随着火pào，军中激昂的行军鼓乐不断，而且越发响亮起来，伴随鼓乐之声，连绵的军阵不断前进。
巨大的鼓乐声音，也让各军阵中，军士们恐惧的内心下降不少，刘永忠踏着大步，随着乐声不断前进。
他企盼，能让自己接近鞑子的战壕，到时他一定要用手中的鸟铳，狠狠打爆几个鞑子的脑袋，为爹娘他们报仇！
……
huáng土岭清军pào阵中，轰隆声不绝，pào阵中布满刺鼻的浓烟，清军的各pào手，不断的刷膛装弹，然后pào击！
他们的pào兵训练有素，特别内中多葡萄牙pào手，竟比神机营的pào手还打得快速，打得准确。
特别……
他们的四轮磨盘pào架，可以左右转动，当找到有价值的目标时，几个粗壮的pào手，就用粗木杆cha入pào身木孔中。随后他们用力，将pào身旋转，调整角度，就可以朝目标轰击。
大颗大颗的pào弹，不断朝起伏的明军军阵中she去，落入他们的阵中。特别明军离主岭两里多，离huáng土岭第一道清军防线不远时，他们布置在中岭的火pào，那些六磅pào、八磅pào、十磅pào也开pào了。
对这边的清军来说，明军离他们不过一里多，处于自己火pào的有效打击范围之内。
而明军的神机营pào阵，虽然离huáng土岭第一道防线的清军不到二里，不过离中岭的清军有三里多，离主岭的清军pào阵更有四里，对他们的火pào徒呼奈何。
中岭与主岭的清军火pào轮流pào击，一方冷却时，一方开pào，一方开pào，一方又冷却，使得他们的pào击，几乎连续不断。
随后清军第一道防线的一些红夷三磅pào也开pào，不过他们遭到愤怒之极的神机营副将符应崇狠狠pào击，他的一腔怒火，都发泄到他们头上。
实心pào弹，毒烟弹，灰弹，震天雷等pào弹，只管朝第一道防线的清军招呼，打得他们哭爹喊娘，láng狈不堪。
不过在中岭与主岭的清军火pào轮流pào击下，结阵bī去的杨国柱部，山西总兵李辅明部，也遭受了巨大的伤亡。随在二镇中军位置的大量攻山器械，以及四个车营，也在清人火pào下，láng藉一片……
杨国柱站在元戎车上，这辆战车，以四匹健马拖拉，打造得极为坚固，可以防止二十斤pào弹的pào击。这本是王斗的座车，在杨国柱攻打huáng土岭时，王斗硬让杨国柱乘上自己的座车，杨国柱推辞不得，只好接受。
辛亏自己乘上这辆元戎车，刚才一发pào弹，正巧击中这辆战车，不过远远的弹了开去，战车安然无损。
杨国柱庆幸，若不是这辆战车，或许今日自己就阵亡在huáng土岭之下，出师未捷身先死。虽然杨国柱不惧怕死亡，也常以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勉励自己，但没有击杀一个敌人，就这样默默死去，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杨国柱安然，麾下的将士却没有这么幸运，清人的pào弹，已经不断she入他的中军位置。
他们巨大的pào弹呼啸过来，经常还伴随着群子，每一波pào弹，就是大小数百颗pào子。他们落入军阵中，乱滚乱砸，不断有将士断手断脚，血ròu横飞。
特别一些火pào，对着正兵营的骑军pào击，呼啸的pào子中，便是身经百战的骑军战士，一样挡不住pào子的威力。若被pào弹击中带中，就是骨折身死的下场。便是饱经沙场的战马，被pào弹扫中，也是不断惨嘶哀嚎，到处乱蹦乱跳。
杨国柱脸色难看，内心愤恨，虽然己方军阵摆得疏稀，但也经不住这样的折损pào击啊。
还有，中军部那些友军的车营战士，与推拉轒辒车，尖头轳，巢车，幔车，壕桥等攻山器械的民夫们，面对清军火pào，更是惊慌混乱……
杨国柱心念电转，便是bī近奴贼第一道战壕，己方大部分军阵，也处于山上虏pào数层打击之下，攻打huáng土岭，比自己想象的困难啊。
正寻思间，听山上又是一阵尖利的天鹅声音，pào声轰隆，又是一波沉重的pào弹呼啸而来。
轰隆隆巨响，大颗大颗沉重的实心pào弹，激she在地面上，横冲直撞过来。
轰！
一辆车营的战车被冲炸开来，推车的pào手惨叫着倒了一片，该辆战车散落歪倒在地，连车上的佛郎机pào，都远远的摔落开去。
轰！
一辆巢车也散了架，推车的民夫，也倒了数个，余者幸存的，更尖叫着远远跑开……
轰！
一颗十余斤的大铁球，呼啸过来，正对的，正是几个推着一辆长板车的民夫。该长板车上，堆满了沉重的麻布袋，与土筐，本是载运泥土，作为待会填壕之用。
看着pào弹当头过来，几个民夫面如死灰，完了！
他们想跑，然后个个脚步发软，却丝毫迈不动脚步。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pào弹已是激she在车上的土袋之中，一声巨响，车身剧烈震动。
不过让民夫们喜出望外的是，虽然泥土破布飞扬，不过那pào弹却嵌入袋中，一动也不动。
自己几人，安然无恙！
几个民夫不由喜极而泣！
第483章 土车、医士
明军的qíng形，huáng土岭上的清军看得清楚，石廷柱大笑道：“好啊，打得明狗哭爹喊娘，实在是痛快啊！”
多尔衮，多铎，阿巴泰几人，同样大笑，不过多尔衮心中又另有一番滋味，眼前的功劳，都是汉军的。难道曾经无敌的大清铁骑，已经退居后位，以后战场主导的，都是火pào火铳了吗？
当然，这个念头，只在多尔衮心中闪过，至于多铎，孔有德，阿巴泰等人有没有这个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金自点也是看得吸气，心想胡清铁骑无双，现在又有犀利的大pào，更是如虎添翼，以后的朝鲜国要想不召来灾难，只能紧紧跟随清国左右了。
同时石廷柱的样子，又让金自点看得暗暗鄙夷，心想：“你以前不是明人一部分？真是做了奴才，反比主子还凶残！”
而此时的rǔ峰山城上，也是一片欢声笑语。
代善、英俄尔岱诸人，都大声向皇太极贺喜，庆贺己方pào营的出众表现。
皇太极也满脸笑容，对huáng土岭战事松了口气。
他心想：“jīng良的火器，实是制霸天下利器。明军的车营，往往可以挡住我大清铁骑，然却挡不住大pào。当年的浙兵，战力出众，我铁骑不得入，不也使用大pào轰开吗？血ròu之躯，实不能与pào子相比！”
他寻思着，日后清国应该大造火pào鸟铳，只是……
境内产铁数目有限，想要扩大火器的规模，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这些年，国内开采的铁料全部投入到火pào鸟铳的打制中去，连往年从明国抢掠来的铁料也用光了，想要扩大，实是为难。
特别一打仗，库存的火药与pào子消耗巨大，今年的三月，pào营围攻松山，仅仅在25日，26两日狠攻，就发shepào子千余。
事后皇太极得到松山守将樊成功，发给明廷的塘报，言城中拾得打进pào子601个，让皇太极叹息，这些pào子不得再用。
使用火器，就是与刀箭不同，看来除加快走私及从朝鲜国收刮步伐，还得再入明境抢掠，多多掠来铁料才是。
清军阵地欢呼，明军阵地则是一片咬牙切齿，洪承畴，张若麒，邱民仰等人面色铁青，连监军王承恩，都是握紧拳头。由于用力过紧，他的几个指甲，深深嵌入掌ròu中去。
援剿总兵左光先也着急万分，他不断喃喃自语：“鞑子火pào厉害，怎么办，怎么办？”
军阵中的一些辽东官将，则看得面无人色，只在心中暗暗庆幸，辛亏攻山的不是自己。否则鞑子火pào犀利，己方的军队，还没攻到山上，就在鞑子火pào下溃败了。
看宣镇军果然jīng锐，到了现在，还冒着鞑子pào火不断前进。
王斗同样心急如焚，举着千里镜凝神眺望，忽然赵瑄在身旁叫道：“大将军看那边！”
王斗心中一动，举着千里镜看去，依着赵瑄的指点，他看到了，方才清军一发pào弹击中一辆土袋车。与别的战车不一样的是，这种简陋的土袋车，在清军呼啸的pào弹下，却人车安然无恙。
王斗呆呆站着，眼前雪亮，似乎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户！
是啊，自己早该想到了，时代已经不同了，战斗的装备，也应该随之转变了！
大明的战车，往日是使用来对付游牧民族的，对抗他们的弓箭骑she！所以木料的战车与挨牌足矣！但是，现在战争形式不同了，大明的对手，已经不是纯冷兵器部队，他们也拥有火器，还有非常犀利的火pào！
而战车，不能抵挡火pào！
能抵挡火pào的，还是看起来毫不起眼，成本微不足道的沙袋、土袋、土筐！
看王斗似有所悟，身旁的洪承畴忙道：“忠勇伯可有妙计？”
王斗点了点头，对洪承畴道：“洪督看那边。”
洪承畴连忙随王斗的指点看去，张若麒，王承恩等人也急忙观看，随后各人不约而同叫道：“麻袋车！”
“土筐车！”
“土袋车！”
张若麒叹道：“下官早该想到的，忠勇伯的长岭山防线，不就使用大量的麻袋土筐，用来防止东虏pào弹？”
洪承畴看着眼前的神机营pào阵，在这里，符应崇早就指挥民夫，在大pào前面，还有两边，叠了许多麻布土袋，还有土筐之类的东西，形成垛口护墙，用来防护红夷大pào的pào弹跳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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